在他居高臨下的目光中,安吉爾正將一臉蒼白,身體凍得僵硬的自己搬進地下室,準備進行“穿越”。
親眼看著自己的尸體感覺也太怪了,這和“自己召喚自己”的儀式又有不同,后者只是身體僵硬,但還活著,現在卻是徹徹底底地死去了……克萊恩有所感慨地看著安吉爾小心翼翼把那具尸體放在臨時祭壇的中央,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可以隨時“復活”了。
只要他的意識愿意,靈體隨時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而某種力量將會從歷史迷霧中獲取過去還活著的他的狀態,將其嫁接到徹底死去的尸體上,讓他完成“復活”。
這是“奇跡”的力量。
奇跡……奇跡師?
克萊恩瞬間明悟,包括自己穿越后附身在“克萊恩·莫雷蒂”身上,讓舉槍自盡的肉體復活那次在內,兩次死亡后復生都是“奇跡”之力的體現,而這種力量來源于序列2的“奇跡師”,被他提前借用了。
“根據我之前的推測,這種復活的機會一共有四次,而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這是否意味著,‘奇跡’也是有限度的?
“等我晉升為真正的‘奇跡師’,這些復活次數會進一步恢復,還是保持目前的狀態?如果是后者,那也太虧了吧,別的奇跡師都能復活四次,而我只剩一次了……
“當然,相比那些死后根本沒有復活機會的中低序列‘占卜家’來說,我已經太過幸運了。”
想到廷根市死在自己眼前的燕尾服小丑,貝克蘭德在自己和莎倫小姐的反擊下死去的羅薩戈,克萊恩不禁撇了撇嘴,為自己的貪心不足感到羞恥。
而且這讓他發現,提前預支“奇跡師”的復活顯然不是途徑本身的力量,很大概率來自“源堡”的權限,否則其他占卜家必然也有類似力量的體現。
更何況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復活,是在他還沒有加入“值夜者”,還是普通人的那個血月夜晚,哪怕“占卜家”能預支奇跡,也輪不到他,萬一他最終選擇了“窺秘人”或“不眠者”途徑呢?
“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問題,看似源于自我的選擇,實際上都是早就注定的……”
想到在“穿越”當天路過馬戲團占卜屋抽到的“愚者”牌,想到自己在灰霧之上自稱愚者,想到決定魔藥途徑前看到的羅塞爾日記,克萊恩就感覺命運似乎早就為自己畫好了一條看似平坦,實則無比兇險的道路。
“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注好了價格,就像我現在只能前往神棄之地,成為‘奇跡師’來歸還這些復活的機會……”
他無聲吐槽道,看著自己的尸體在一陣暗紅色光芒中消失,旋即再次出現在另一間風格明顯不同的地下室內。
根據周圍的環境,他能確定,“自己”已經來到了神棄之地。
與他一同出現的還有提著馬燈的安吉爾,后者四下望了望,目光停留在腳旁的克萊恩尸體上,微笑著俯下身,將他上半身抱起,親吻了他有些冰冷的嘴唇。
“該醒來了,睡美人。”
她低聲說著只有自己和對方才懂的童話故事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