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座城市被黃昏籠罩時,伊蓮才回到臨時的住處,她一手抱著裝有面包的紙袋,一手拿著熏肉和一小罐費內波特風味的辣醬,用膝蓋推開虛掩的旅館套房大門,回到了溫馨的小窩。
就在這個下午,她經歷了一場驟然而至又迅速消散的暴雨,兩次不算強烈但讓人心慌的地震,對這座城市已經是厭惡大于好奇,唯有點了爐火,陳設與外界沒有多大區別的房間能讓她感到一絲安心。
蒂婭和威廉早已回來,前者利用身上帶著的現金買了一些生活物品和換洗衣物,像準備在此常住一般整理著儲物柜,后者走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在自己腦中歸納了相應的信息,正伏在桌旁繪制地圖。
“晚飯來了。”
伊蓮打了個招呼,把面包上粘的火山灰吹落,隨手放在茶幾上,脫下“陰影斗篷”隨手掛在旁邊,把兩位同伴聚集起來,交流起今天在外面打探的各種信息。
這座位于群山之間的小城市不在倫堡境內,但不管是剛來到這里,還是住了十年以上僥幸沒有死去的流放犯,都說不上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它與其他城市一樣擁有白天黑夜、四季變換,太陽的直射角度也和倫堡其他城市沒有不同,仿佛真的就位于某個隱秘的山脈之中。
除了這一點“正常”之外,其他的就全是異常了。
整座城市和周邊區域無時無刻不在經歷各種極端天氣和災難,最常見的是暴雨和颶風,然后是烈度不等的地震,火山噴發平均每周一次,且有可能直接出現在城區,造成大量傷亡。
除了“天災”外,“人禍”也是致使居民們非正常死亡的重要原因,可能是本身就是重刑犯且沒有逃脫希望的原因,這里的居民們異常好斗,會尋找任何機會進行法律允許的“決斗”,而這種沖突往往以一方重傷或死亡結束。
據說,每天死在天災人禍之中的居民多達數十人,但摩羅拉的人口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從建立時的十萬人出頭達到了現在的接近二十萬人。除了少數在教堂工作的神職人員,包括“實驗人員”組成的執法隊在內的所有居民都是流放犯,且大部分并非倫堡本地人,而是其他國家的重刑犯,由知識教會花錢引進后專門流放到此地。
自建立開始,這座城市就在知識教會的寬松管理之下,只要不違法犯罪,比絕大多數國家都自由,因此很快這些“各有所長”的犯人就形成了以實力劃分的各種階層。
占據摩羅拉各個關鍵位置,控制城外農場、養殖場、工廠和礦區等生產機構和城內倉庫、店鋪等銷售渠道的都是各途徑的非凡者,身體素質不錯但沒有非凡能力都都淪為了他們的手下,再次一等的只能選擇為他們工作,換取酬勞維持生活,境況好些的算是職員,更多的地位與奴隸無異。
當然,還有一些游離于這套“生態系統”外的存在,他們有的擁有能獨善其身的力量,有的則是身體殘疾、步入老年,連賣力氣都沒人要。
這套生態循環也并非完美運作,每年據說都有多起暴動事件,有的是為了推翻教會的統治,徹底讓摩羅拉自治,有的則是非凡者們互相攻擊,重新分配利益。
但奇怪的是,從來沒有人趁這種機會組織起來攻占城市中心的知識教會教堂,從地下的通道離開摩羅拉,一次也沒有。
“要是我,在占據生態頂層之后也不愿意離開這里,在外界也有法律,也有教會控制城市,但摩羅拉的知識教會允許非凡者拉幫結派、搶奪利益,這里簡直就是非凡者的天堂。”
互相交流信息后,伊蓮半開玩笑地說道,卻得到了威廉和蒂婭發自內心的認同。
他們已經是中序列非凡者,哪怕在“人才輩出”的摩羅拉也算是頂層的那一小撮人,在知道這里的農場、工廠都由非凡者而非富商、貴族控制后,內心深處都有了一種留在此地好好生活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