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整座“流放之城”摩羅拉已經陷入了絕對的混亂,所有執法者隊伍都收縮到城區中心附近保護地下陵寢入口和圖書館似的知識教堂,而在各條街道打砸搶燒,發泄了心中積攢已久的憤怒后,幾乎所有參加了暴動的流放者也開始向教堂廣場聚集。
“早就超過了兩萬人……可能接近三萬,廣場都快站不下了……”
威廉拿著單筒望遠鏡從教堂上方向下望去,很快計算出大致的暴民人數,對身旁的蒂婭說道。
后者撫摸著一枚晶瑩似冰的符咒,感應著廣場附近原本由她布置的、做過特殊標記的鏡子在騷亂中一面面失去聯系,神情越發焦急。
“大主教閣下,”她側頭向同樣站在窗邊,表情淡然的赫拉貝格說道,“這場暴動再發展下去,可能會摧毀整座城市的。”
這位一手捧著書冊,一手背在身后的老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笑著搖了搖頭,似乎在表示“這絕對不可能”。
但下方廣場中,數量有限的執法者隊伍已經陷入人數比他們多數十倍的暴民包圍,情況岌岌可危,讓威廉和蒂婭怎么都不相信知識教會能堅持太久,堅持到伊蓮回到地面來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下方的戰場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原本大部分流放者并不想因為暴亂而失去生命,他們只是慫恿著同伴上前攻擊執法者,自己借機撈點好處,最好能把知識教會趕出這座城市,不再受條條框框的約束。
但突然之間,這些心懷鬼胎的流放者們心中涌起了強烈的戰意,畏縮不前的腳步變得堅定,個個悍不畏死地沖向武備齊全、戰力遠超普通人的黑袍執法者。
而之前相對克制,以防守為主的執法者們也不再保留力量,他們中相當一部分本就是非凡者,甚至不乏中序列的獵人、囚犯、戰士,火焰、冰霜和晨曦般的光芒在人群中炸開,焦臭和血腥味逐漸彌漫在廣場上方。
教堂最高處的房間內,威廉和蒂婭驚訝地看著下面突然出現變化的戰場,而后互相望去,眼中滿是疑惑。
但下一秒,蒂婭那深灰的眼眸中疑惑變成了驚駭,水潤的嘴唇張大,指著威廉的脖子驚呼道:
“你的脖子在流血!”
同一時間,威廉也感覺到了自己脖子處傳來的刺痛,腦袋像是被無形之手向上牽拉,就連頸椎骨都發出咔咔的聲音,幾乎要被扯斷。
他一手按住頭頂護住腦袋,另一手捂著脖子,感覺粘稠的血液從指縫不斷滲出,呼吸逐漸變得困難,視線如失血般變得黯淡。
這時,赫拉貝格伸手撫向他的頭頂,輕輕一按,隨著咔嚓一聲,威廉那就要撕裂肌肉、扯斷頸骨離開身體的腦袋回到了原位,那股拔扯的力量也消失無蹤。
“看來你也跟著你的船長讀了不少書,這是個好習慣,知識在任何時候都是有用的。”
他用欣慰的語調說道,來到窗前看向下方廣場。
人數已經超過三萬的暴民中,已有不少人出現了和威廉類似的情況,大部分都是在摩羅拉待了多年,已經逐漸受到污染的“老居民”。
而由“實驗人員”組成的執法者隊伍中,同樣的狀況也在迅速蔓延。
唰——
第一個離開身體的腦袋出現了,它帶著一截白森森的帶著點血絲的脊椎飛了起來,自行升向高空,它無頭的身體則在下方追逐著腦袋,撞開了一個又一個捂著脖子,按著腦袋的流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