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入灰霧空間,出現在青銅長桌旁,安吉爾就發現這次的塔羅會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具體來說,她的視野變得更加清晰了,籠罩在其他成員身旁,讓其面容變得模糊,只余下輪廓和發色、瞳色這種特征性表現的灰霧似乎已經散去。
但當她仔細觀察時,卻發現出現變化的并非灰白色的薄霧,而是她自己。
她的視線能夠穿透灰霧落在其他塔羅會成員身上,清晰地看清這些人的一切細節了。
藍發如同海草般凌亂,五官深刻,表情嚴肅的“倒吊人”阿爾杰;身高逐漸開始發育,表情卻顯得稚嫩,一臉虔誠看向長桌上首的“太陽”戴里克;瞳孔鮮紅,長相俊秀,始終抬著腦袋有一種傲氣的“月亮”埃姆林;發型隨意,詩人般的浪漫氣質被成熟內斂所掩蓋的“星星”倫納德……
為避免被其他人發現異常,安吉爾的視線僅僅掃過她對面的那排男士,輕易認出了每一位在現實中都有過接觸的塔羅會成員。
而與對方視線對上時,她也能確認對方眼中的自己仍然籠罩在灰霧之中,只能看清輪廓,否則被一位魔女天使這樣瞪著,哪怕是同性也不可能無動于衷。
這是給我的優待?彰顯我的特殊性?安吉爾瞥了眼“愚者”先生,發現他在自己眼中仍然有一層薄霧籠罩,不由得在內心輕哼了一聲。
而這一切都落在了一直偷偷看向她的“正義”奧黛麗眼里。
奇怪,“皇后”小姐今天看向其他人的時間格外長,對面每位男士都被她從上到下觀察了一番,像是在審視,在評估什么,最后甚至看向了“愚者”先生……而“世界”先生反而遭到了冷落,平時她都會第一時間看向長桌末端……奧黛麗疑惑地皺了皺眉,內心浮現種種猜測,卻來不及細想,率先站起虛提裙擺,向“愚者”先生致意。
在她眼里,“皇后”小姐同樣姿勢優雅地站起,面向距離她極近的“愚者”先生,微微欠身,用和往常一樣清麗卻不自主帶上一絲誘惑的聲線說道:
“下午好,尊敬的愚者先生。”
與此同時,奧黛麗通過其他成員站起的動作速度和問候的語氣,判斷出其他人并未發現“皇后”的異常,就連一直以來行為比較冷漠的“世界”都是如此。
除了我這個“觀眾”,似乎沒人注意到這點異常……他們之間的關系出了問題?與其他某位男士有關?她刻意不看我們這一邊,是因為避嫌?奧黛麗眸光閃爍,恨不得舉手提問,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而坐在她斜對面的“倒吊人”阿爾杰可沒這樣思考成員之間關系的余地,他在向“愚者”先生問好時,敏銳地察覺到了今天這位神秘存在與過去不同,灰白霧氣下多了一種比之前恐怖千倍萬倍的氣息。
就仿佛他在風暴教會總部向“風暴之主”祈禱時感受到的上位對下位的絕對壓制力。
“愚者”先生的力量進一步復蘇了?祂已經再次擁有了序列0的位格?是因為近一年來的世界戰爭,神靈的關系有所變化,還是“世界”、“皇后”去了一趟神棄之地的原因?
“你們可以開始了。”
“愚者”那低沉的聲音自灰霧后傳來,因為晉升了“災難主祭”而對高位者層次更敏感的阿爾杰心臟顫抖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但與之前不同,這次并沒有成員急著開口尋求交易,大家心中都懷著一個疑惑,卻沒人先行發問。
直到戴著厚框眼鏡,容貌卻被安吉爾看了個一清二楚的“隱者”嘉德麗雅左右望望,率先開口道:
“就在幾天前,幾乎整個世界都看到了來源不明卻規模龐大的異象:天空中的紅月變得如同眼睛,海上風暴匯聚成片,遮蓋突然出現的灼灼烈日,倫堡附近的天空中浮現海市蜃樓般的高塔。那段時間,靈界和星界都有所震動,所有占卜、預言都受到了強烈的干擾。
“而我得到的另一條情報說,貝克蘭德的天空黃昏與黑夜彼此爭奪,城中植物快速生長,許多地區變得如同原始森林。”
坐在她身旁的“審判”休·迪爾查努力撐起身體讓自己顯得不那么渺小,開口補充道:
“那天正是弗薩克、因蒂斯和費內波特三國聯軍圍攻貝克蘭德的關鍵時刻,可隨著諸多異象出現又消失,聯軍仿佛失去戰意一般潰敗了。”
身為軍情九處的中層干部,“懲戒騎士”休沒有前往正面戰場,而是在貝克蘭德各處防范敵方非凡者的入侵,保護一般民眾,因此她正好看到了街道旁的樹木瘋長,幾乎瞬間就變得比鐘樓還高,覆蓋了所有建筑的那一幕,對此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