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恕確實是來保命的,他在醫館里‘養病’,一養就是半年,很有后世老干部的風范。
這一年郡里沒收糧稅,得知溫恕在劉備這里養病,各家豪族也意識到——劉備索要的糧食就等同于是交了糧稅了。
各家倒是紛紛給溫恕送了禮,連帶著也給劉備送了禮。
劉備依然什么都沒收,但態度一如既往的好,來了人就讓卞秉好吃好喝客客氣氣的招待——卞秉干這個活兒確實是專業對口。
溫恕倒是收了些禮物,他和劉備不一樣,劉備不收饋贈可以養望積威,但太守要是不收禮,豪族大戶們反而是會擔憂的。
三個新任軍司馬是由各家大戶商議后推舉的,自然也不會在郡內招惹是非,各家分別出了一些養兵的糧食,郡里也就沒有再出亂子。
在溫恕不在的這段日子里,各家大戶再度往郡里推薦了些吏員,但溫恕既沒同意也沒反對,任由各家把推薦的簡牘放滿了太守官廨,沒去處置。
直到年底他才回了郡里,因為這時候各縣官吏又齊全了。
天子又賣了一批官補上了缺。
溫恕這時才按各家的推薦,有針對性的分配了郡內吏員職務,使得各家都能有些好處。
隨后他依然保持了無為而治的作風,只是與各家豪族一起約定了售賣糧食的價格區間,并讓張南的轉運均輸兵嚴格把守各處道路,以免瘟疫流行。
一年很快便過去了。
……
這一年,天子劉宏玩得很嗨。
因為去年,鮮卑首領檀石槐死了,病死的,死的時候四十五歲。
檀石槐死后,他幾個兒子爭權,鮮卑陷入了內斗。
大漢最大的敵人在年富力強的時候死去,這顯然是一種祥瑞,昭示著大漢天命強盛。
于是,在得到這個消息后,劉宏修了個園子慶祝,去年底還在西園又開了條商業街。
這條街不賣官了,賣各種‘日用品’,比如雙頭龍、角先生之類的……
也有賣藥的,比如合歡散、一條柴什么的。
劉宏讓采女當掌柜做買賣,還讓采女們穿著開襠褲相互盜竊爭奪,打架斗毆以爭商路。
而劉宏自己,則成天穿著商人衣服,像個商賈那樣在街上談生意。
而且他還在西園養了很多狗,給每條狗都戴上了進賢冠,披了綬帶,狗窩也懸了公卿官署的牌子。
斗狗的時候,若是哪條狗贏了,官位便能升一升,狗三公狗九卿經常換,時不時的還給這些真正的狗官開個朝會。
隨后還搞了輛四頭毛驢拉的小車,自己親自駕車操轡,在雒陽到處飆車采購狗糧。
見天子玩得很是奔放,京師周邊競相效仿,西園的日用品商店和狗官等事,也很快傳開了。
雒陽周邊的豪門和官員們覺得,這位皇帝多半又要征調點什么了。
上次劉宏想玩速度與激情,征調馬匹,大多數人沒趕上發財的機會,反而花了大價錢買馬過審。
這次劉宏玩得這么嗨,京師官員們個個都不想錯過良機。
于是雒陽周邊紛紛開始收購毛驢、狗、鹿茸、象牙之類的東西,打算囤貨等著發財。
一時間驢和狗的價格都快趕上馬了,劉宏玩的那些日用品也成了京畿官員們最熱衷的流行貨,大漢官員的夜生活一下子變得豐富起來。
但雒陽的官員們還是沒能賺錢,反倒是劉宏又大賺了一筆——劉宏沒有讓各地進貢,而是在日用品和毛驢等物件流行開來的時候,讓太監們把宮里的貨賣了出來……
他自己玩的那些狗公卿倒是沒賣,還給狗官們加了俸祿,置辦了銅鼎樣式的食槽,算是和公卿們同享富貴。
然后劉宏開開心心的過了個上元節,還大搞了一次裝修,又造了個園子。
在同時摩擦了官員的智商和尊嚴之后……天子受到了報復。
二月底,河南河北皆出了大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