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若是出類拔萃殊于常人,自然會有人來結交的。
而且即便不搭理,人家也會耐心等著。
在劉備忙著消化那六千暴民的時候,便有不少人試圖結交。
比如各家豪族的人,紛紛前來送禮。
但想要完全消化掉六千暴民其實挺困難的,需要花很多時間,那種只靠幾句話就能讓數千人俯首聽命的事兒是不存在的。
更何況,這是要以少數兵力收攬更多新兵,必須慢慢來。
若是想一口吃下去,會把自己撐破。
劉備也不可能從中收編太多人,雖說都是青壯,但其中能當兵的最多只有一千出頭,就這一千都得分成兩批入伍——先從輔兵做起,逐漸升為戰兵,要確保這些人可靠,且要讓他們融入新環境。
同時,劉備還得為這些人安置田地,并持續打造兵器,訓練新兵……
段熲離開了,劉備和關羽要輪流負責練兵和布防事務,沒時間搭理那些豪族。
這反而使得劉備有了“持身嚴謹”的名頭,因為劉備什么禮物都不收,孝期任何人都不見,只讓卞秉等人好好招待一番然后把人送走……倒是有些名士的意思了。
但之后,溫恕來了。
流寇鬧得兇的時候,溫恕因郡內無兵,不得不去了廣陽避亂,同時也是為了找劉衛借兵。
廣陽郡兵沒借出來,但簡雍上報涿郡流寇已經平息,郡內各家大戶推舉了三部軍司馬,涿郡郡兵已得充實,溫恕也認了這筆帳。
返回涿郡后,溫恕第一時間便讓親隨投刺,前往劉備家中拜訪,說是要當面致謝。
其實劉備原本也不想見溫恕,他現在非常忙,不僅要安置青壯,還要組織人手去接收郡內各家豪族的糧食,成天不在家。
因此劉備沒有收名刺,只說若太守有令,民自當從之,但孝期未滿不能奉宴,請太守見諒。
但幾天后,溫恕沒帶親隨,也沒穿官服,一個人騎著匹老馬到了西河亭,而且安安靜靜的在拒馬河的橋頭等了一整天——就是卞姬與劉備隔河相望那座橋。
關羽的住處,以及近衛曲的兵站,都在橋的另一頭。
雖說這橋看起來并沒有安排部曲把守,但實際上是守得很嚴的。
不僅兵站一直有人,而且橋兩頭的屋舍,包括卞姬之前暫住的地方,全是部曲家眷的住處。
這橋是通往劉備莊園最便捷的路,這段時間運送糧食過來也是走這座橋。
溫恕就在橋頭看人運糧,看了一整天。
這情況自然有人第一時間通告了劉備。
但劉備沒急著去接待,一直在忙自己的事,直到傍晚才去見了溫恕。
“備竟不知府君駕到,有失遠迎,罪過罪過……不知府君為何如此輕裝簡從?這世道可不太平啊,賊人多得很……”
晾著歸晾著,但見了人,劉備還是得有禮數的,只是并沒有笑臉相迎——居喪呢,得嚴肅點。
“是啊,賊人多得很……”
溫恕臉上也很嚴肅,而且一句廢話都不多說:“玄德也無需試探……我沒帶任何人,來此處只是為我自己,來向玄德求助。”
“哦?請府君移步,備置些素膳與府君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