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此言何意?閹宦掌權,貪官為惡,豪右做賊,與我等何干?我等只不過聚以自保罷了……”
也不知張寶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他神情始終沒變過。
“怎么辯?看人頭還是看尸體?”
“崇煥兄,你們做事不密,攬人不辨,偏又信了別人的鬼話,搞了什么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箴言……”
“天子要去除隱患,皇后要借勢立儲,黨人要以此解錮,公卿要另立少主……這天下所有人都會說你們謀反,所以你們必須是賊。”
“那些給你們米糧的大善人,個個都在等你們送死呢……”
“我知道你們自以為有何皇后庇護,我也知道你們沒打算造反,我甚至知道將史侯養大的那位史子眇也是你們的道友。”
劉備嘆了口氣:“但若是有人將各國封王活著送到你們手里,你們是殺呢,還是不殺呢?”
殺了就是造反,不殺就是行擁立之事——比造反更嚴重。
“……你到底何人?!”
張寶聽劉備提及何皇后與史子眇,臉上終于變色,盯著劉備看了許久,像是在下什么決心。
“劉玄德。崇煥兄不是說認得我么?”
劉備心里更沉重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猜對了:“帶我去見大賢良師吧,你應該知道我沒有惡意。”
……
與此同時。
光和七年正月十五。
上元節。
每年上元節,都是天子公卿與民同樂的日子,也是劉宏收錢的日子。
往年每到上元節,劉宏就會開個年會展望一下未來,隨后與太監宮女等銷售骨干一同組織娛樂活動,設宴款待三公九卿等老員工與大客戶,發布新一年的商業計劃,然后深入雒陽基層與普通員工歡度良宵……
順便把今年的招商加盟費收上來。
與后世的大公司流程完全一致。
但今年不一樣。
今年年會的時候,統計了一下經營狀況,發現不僅招商加盟費沒收齊,連收稅這種基礎業務營業額都縮了水。
很多客戶居然還違約跑路了!
同時,開年會的時候,各路經銷商和客戶聯同部分員工一起勸劉老板讓兒子接手業務——有很多朝官一同請求劉老板立皇子劉辯為儲,但劉辯今年才八歲。
這事最糟心。
業務好的時候或者沒事干的時候可以說這事,但業務不好的時候讓老板立儲,那就太不懂事了!
全都想換老板是吧?
要知道,今年劉老板也不過虛歲三十,正是人生巔峰期,這個年歲還沒到寫遺囑的地步。
三十而立,這個立,又不是指立太子……
而就在這一天,劉宏聽到有人在說‘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對劉宏而言,蒼天是指太一,是天子的天。
劉宏也看過太平經,他知道太平道的存在,也知道黃天是指中黃太一。
其實民間要拜哪個天,對劉宏而言是無所謂的,天叫什么名字其實也沒多大關系……
但問題在于,劉宏是天子。
說蒼天死了,得換成黃天,這特么就等于要給劉宏換個爹,而且并沒有經過劉宏本人同意。
同時,更重要的是……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這箴言在劉宏眼里還有另一個意思。
劉辯,這個正在被朝中百官請求立為太子的皇子……是被道士養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