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能想搖什么數就搖什么數……
其實這是每個‘擅卜算’之人的基本功。
能把想要的數搖出來,便能輕易的基于對方實際情況,使得別人深信不疑。
“請宗將軍解惑,為何說備從王事則無成?”
劉備一把薅走了宗元的‘賭具’,揣進了自己懷里。
“天子令盧子干討張角,又大赦黨人,附逆者亦可赦,唯獨不赦張角……看似想要速平黃巾之亂。但長史可知,盧子干身為北中郎將,卻并未領得北軍五校……”
“盧子干領詔拜將時,北軍五營錢糧不足無法啟程,但軍機緊急,盧子干只領了三輔駐軍先行前往河北。”
“而盧子干剛出發,天子便詔令皇甫嵩、朱儁各為左右中郎將,持節調發北軍五校與三河騎兵(河東、河內、河南),令二人廣征天下精銳討伐潁川黃巾……”
宗員倒也不再打機鋒,話說得明白多了。
“天子故意把北軍五校派到了兗州?原來如此……那宗將軍這里也是一樣的意思吧,倒是難怪……”
劉備微微有些驚訝,但轉念便明白了——盧植曾兩度棄官,只在雒陽修書,而且多次上疏要求解除黨錮,但盧植卻又不屬于任何一黨,是宦官和關東士族都在拉攏的對象。
以往盧植曾多次快速平叛,比如九江、江夏,都是只領少數步騎直奔叛亂之地,數月之間便能取當地豪族之兵平亂,能力手段都是一等一的——這其實也是因為豪門和宦官都想拉攏盧植。
而且盧植是海內大儒,名望極高,私德又好。就連黃巾或是其它活不下去的賊人,也會將盧植視為少有的可敬之官,一般賊寇是不會主動進攻盧植的。
當然,以盧植的名望和能力,若是他表現出了傾向豪門士族的苗頭,那他就一定會進詔獄——就和當年段熲一樣。
此時天子下詔大赦天下黨人,解了黨錮,又以盧植為主將討伐張角,但卻沒把北軍五營真正交到盧植手里。
這就是逼得盧植只能用冀州豪族的私兵與張角相斗……
私兵從何而來?
自然是從黨人而來。
天子剛解了禁錮,黨人若不想附逆為賊,就該立刻投奔盧植,以軍功快速得官。
當然,也可以投奔豪門或自守家中。
但是對冀州黨人而言,如果不投盧植就很不安全——那鋪天蓋地數十萬黃巾軍,其目標并非盧植或天子,其目標就是豪族家里的糧食。
而且舉告張角的唐周也是黨人……雖說張角本人不會因此產生仇意,但除了張角之外,所有黃巾都會將黨人視為仇寇!
豪門本想看天子與黃巾相爭……
他們甚至把兩個諸侯王送給了張角,只不過張角并不是他們想象中那種人——張角沒有借此打出‘另立新君’的旗號,反而將他們派去的人殺了祭旗,只自稱‘天公將軍’,以取天之公道。
而天子也想看豪右與黃巾相斗……
所以天子并沒有將手中最精銳的中央軍用于對付張角,盧植和宗員都沒法帶走天子能控制的那些精銳,都只能就地接收豪族部隊。
郭勛之前帶了豪右兵馬想以宗員的名義出兵,但宗員沒答應——看出了天子和豪門的用意之后,宗員兩頭都不想碰,所以他寧可待在薊縣什么都不做。
而劉備現在若是去冀州支援盧植,那就相當于自認豪右一黨……立了再大的戰功也不受天子待見,反而會招禍。
所以宗員會說從王事則無成。
不愧是百年間出了幾十個上卿的家族,這卜算天子心意的本事確實無人可比。
“既然如此,那便請宗將軍下令征討幽州‘黃巾’吧,待剿了這幽州的‘黃巾’,宗將軍的差事也算圓滿了……”
劉備看了看宗員,很是禮貌的行了個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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