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員本來是勸了郭勛的,但郭勛不聽……或者說郭勛沒法聽,他畢竟是袁隗的門生。
但劉備就聽勸多了,完全沒涉及到冀州的斗爭,純粹是為了“平定幽州”而抄家,那宗員自然沒意見,公孫氏他還是惹得起的。
至于廣陽那些不從軍令的,本也合該抄家。
鮮于輔也來到了薊縣,但他沒帶任何兵馬,只帶了個游俠少年。
鮮于輔臉頰兩側有濃密的胡須,顴骨又高,看起來是典型的豹頭,而且還長了雙三角眼,單看賣相很容易使劉備想起了申公豹……
但人不可貌相,鮮于輔長得兇惡,卻并不是兇徒,是士族中少有的處事公正之人,能把任何人當人看。
前年他還把八百落漁陽烏桓遷到了潞縣附近的潞水河岸,從張純那里奪了人,就是因為烏桓人覺得他公平不偏幫。
八百落烏桓說起來不多,也就四千多人,但烏桓人全民皆兵,這四千多人實際上相當于上千烏桓突騎——而且這取決于部落里有多少馬。
“劉長史此等做派,與那郭刺史有何不同?不來薊縣便視為黃巾,長史不怕錯殺好人嗎?”
鮮于輔見到劉備便開始質問,他也是唯一一個質問劉備的人。
其實質問劉備的才是心里有道義的……那些平靜接受的豪族,其實都只是為了逐利。
“鮮于兄,你可知不愿服從軍令來薊縣的是哪些人?前日劉府君守在城內,城池無人來攻,府君卻依然被所謂黃巾賊殺害……你難道還不知那所謂黃巾賊是何許人?他們也算是你眼里的好人嗎?”
劉備帶著鮮于輔去了城頭上,讓他看城外的豪族家丁:“你且看看……敢來此處的,皆與謀害府君無關。不敢來此的,便皆是附逆殺害府君之人……他們怕我清算,所以才不敢來此!備可沒有冤枉任何人,且宗將軍便是目擊之證!”
是的,劉備真就沒冤枉任何人,反倒是可能有漏網之魚。
太守和刺史接連死在薊縣,這時候還不遵軍令不來薊縣的豪族,那就必然是殺劉衛的那些。
劉衛被殺時宗員在場,若是真有冤枉的,宗員自會提醒,畢竟討逆的旗號是宗員這個護烏桓中郎將,錯殺好人宗員也要擔責的。
“是某無智冒昧……請長史恕罪。”
鮮于輔想明白了之后很痛快的認了錯:“不知長史特意讓關司馬尋我,是有何差遣?”
“我想讓你當賊。”
劉備看了看鮮于輔,感覺這申公豹的形象真的很適合當賊:“鮮于兄,張純在昌平以烏桓人擄我漢家子民,我想請鮮于兄再以烏桓騎把那些被擄之民劫回來……”
“若張純領兵去遼西,你便占領漁陽東部關隘,斷了張純的退路,與張純交易的那些糧草便用作鮮于兄的軍需耗費。”
劉備把讓士仁與張純做糧食交易的事說給鮮于輔,讓鮮于輔配合。
“此事包在某身上……某從前總以為長史是靠裙帶攀附得官,現在才知長史乃仁德君子。只是仁德君子卻要使人做賊方可救民,實在是……唉!”
鮮于輔一邊答應一邊感慨。
下了城樓,鮮于輔帶了他領來那個少年找到劉備:“某要趕往潞水召集突騎,此乃某好友田豫,年尚幼,請長史幫忙照顧一二。”
那少年看了看鮮于輔,卻是有些不滿:“鮮于兄為何不帶豫同去?是嫌豫礙手嗎?”
“去去去,你虛歲才十四,未足上陣之年,上馬都費勁……再說我是去做賊的,這事你別湊熱鬧!”
鮮于輔揮了揮手,徑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