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員和劉備都沒有離開薊縣。
這既是劉備的要求,也是宗員自己的打算。
公孫紀領兵鈔掠安次是事實,張純帶烏桓人攻打昌平擄掠青壯也是事實,兩邊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不在乎他們怎么打。
宗員給了軍令授權讓張純領烏桓騎討逆,但護烏桓中郎將的旗幟和節杖在牽招手里。
因為目前只有牽招才是貨真價實的護烏桓校尉部漢軍,張純只能算是‘義軍’,誰讓張純現在不是官呢……
從事郎雖說不是正官,但卻領著正規軍,宗員的中郎將旗幟只能交給護烏桓校尉部正兵。
劉備屬于屯田郡兵——郡兵當然不適合離開本郡去外地討逆,劉備身為長史,本身的職責也該是留在廣陽負責糧草軍需。
這是宗員和劉備商量后故意而為的,是為符合所有人的意愿,也是為降低張純和丘力居的戒備。
如果是劉備領軍,張純肯定會一直戒備,畢竟劉備之前的做派看起來像個亡命徒。
宗員也不能自己出門,否則很可能被人挾持。
只有牽招這個護烏桓校尉部正規軍,不僅是廣陽豪族可以接受的指揮官,也是丘力居可以接受的領軍者,張純對他的戒心也沒那么大。
本來打劫這種事,丘力居是不需要什么名分的。
但現在變成了合法抄家,那他就會格外珍惜這個合法名義了,不是因為他對大漢朝廷有什么敬畏之心,而是因為這個名分能讓遼西當地大多數人不敢幫助公孫氏,抄家的時候會少死很多人。
打劫其實屬于重資產勞動密集型業務,人員折損是很大的成本,宗員的討逆將令能使丘力居降本增效。
對丘力居而言,現在的張純反而是有點多余的——張純會搶遼西的業務。
若是直接受命于宗員這個護烏桓中郎將,其實才是最符合丘力居利益的。
只不過,張純家里有礦。
丘力居當然舍不得離開這個家里有礦的男人……
獷平鐵礦屬于燕山礦脈,雖說不算富礦,但卻是露天礦,而且硫磷雜質很少,正好適合這個年代的冶煉方式。
密云一帶又有豐富的森林資源,可以大量產出木炭,能夠就地冶煉。
烏桓人極缺鐵器,所以才會和張純走得那么近。
其實張家和公孫家的最初結怨也是因為礦產,是為了爭奪濡水銅礦(壽王墳銅礦)——那也是個露天礦。
只要有銅,五銖錢是可以自己鑄的……
其實濡水銅礦既不在漁陽也不在遼西,按地緣歸屬,應該屬于右北平郡。
但如果按實際控制區域來看,濡水銅礦已經不在大漢疆域中,而是在右北平烏桓部與中部鮮卑的控制區之間——鮮卑和烏桓是被燕山山脈南北隔開的,濡水銅礦就在燕山南麓。
這些年濡水銅礦經常易手,先是大漢官方掌控,后來戰爭失利被鮮卑檀石槐奪走,再之后張家借助烏桓人將其奪回,卻又被公孫家搶了去……
到了最近這幾年,濡水銅礦就一直是張家和公孫家兩邊在爭奪。
無論是鮮卑還是烏桓,對礦產的開發冶煉都還屬于原始人水平,檀石槐當初勢大時,擄掠了很多漢人作為礦奴開采冶煉銅礦。
而張家和公孫家將濡水銅礦奪回后,并沒有放歸那些礦奴,反而擄掠了更多青壯補充礦奴,并且變本加厲的實施了007和末位淘汰等跨時代的先進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