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舉瞇著眼敲著桌案:“他姓張,我等也姓張,自該一脈相承。”
張純驚了,但隨后又狠狠點頭:“如今黃巾大起,朝廷難顧我等,大漢氣數將近,正該舉旗反之……”
“胡說!”
張舉重重的拍著桌案:“大漢氣數與我等何干?我是要效張角以祝由之術取民而用,不是要造反!眼下族內缺人,烏桓離心,若是此時反了,那便真是舉世皆敵,人人都會來討伐黃巾賊的!”
“啊?祝由之術……可那是醫術,我等不會啊……”
張純有點懵,他兩年多以前就從中山離職了,沒能親眼見到太平道這兩年的發展方式。
“泰山有太平道大方,那大方上醫以符水治人,言稱‘信奉黃天’即愈,若不愈便是不信黃天……讓信徒繳米入教,免于朝廷征繳,又置米肉于義舍,凡信眾皆可取米而食……”
張舉細細的講著太平道去年的操作。
“看來此道無需醫術……大兄是想……?”
張純似乎有點明白了。
“烏桓、鮮卑諸胡皆癡愚之輩,又個個篤信天神,比之漢民更易信得此道……”
“諸胡頭人稅重,比之大漢朝廷有過之而無不及,其部眾牧奴之苦,也與漢民無異。我等只需將太平道稍作改字,將其與胡人之‘天’相應……便能聚胡人而用!”
張舉伸出手虛握了一下:“以往我等以利驅使胡人,利在則人在,利去則胡人必然背離。而以后,我等要以‘天’馭使胡人,使其不背我等!烏桓、鮮卑、遼東雜胡……皆可入我手!”
張純嘆服:“大兄高見!吾觀大兄當為天子也!但諸胡信奉之神各不相同,卻得找個合并諸天于一身的名頭……”
“便叫‘彌天’……彌諸天為一身,諸胡必奉之為真天!”
張舉狠狠的點著頭。
不久后,漁陽縣外出現了一個全新的彌教,張舉自稱‘天人轉世’,張純自稱‘彌天將軍’,以彌天之名行祝由之事。
諸胡牧人向張舉交羊、馬、皮等皆可入門,可入漁陽城食宿,也可入城避稅,若有部落頭人追稅,便由張純帶兵抵抗。
張舉說得沒錯,胡人比漢人更容易相信這一套。
即便他完全不懂道法,純靠胡謅亂編,但有太平道這套模板在前,便是瞎編也是有幾分樣子的。
張舉張純二人很快便成為了胡人眼中的救世主,并快速聚合了大量胡人,遠在遼東的各屬國雜胡也都聽聞了彌天之名。
漁陽張家,也飛快的成為了真正的豪閥。
……
劉備到底還是小看了大漢官員。
他的計劃原本執行得很順利。
說服張純與公孫紀相斗,這是驅虎吞狼。
讓張純帶著漢人族兵來見宗員,并和丘力居的大部隊同去遼西,這是調虎離山。
士仁與張純交易糧食,使張純將昌平青壯用來運糧,這是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