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鮮于輔帶漁陽烏桓劫糧劫人,并趁張家族兵被張純帶走,讓田豫帶路,派關羽、張郃攻破兩個礦區釋放礦奴,丘力居得知張家礦山出亂,便會見好就收退回塞外,這是釜底抽薪。
張飛帶甲騎‘增援’張純,實則將張純擄自遼西的青壯與糧草帶走,使張純斷糧,這是順手牽羊。
隨后,劉備調度各部隊斷張純歸路,用鮮于輔劫的糧食供養部隊和礦奴,在無終、雍奴兩地以擄掠民壯的罪名追討張純,這是以逸待勞,關門捉賊。
讓牽招這個唯一的護烏桓校尉部正規軍,打著護烏桓中郎將的旗號和名義,帶隊清理廣陽郡那些曾經投奔郭勛的家族,取其糧食供應軍需,并騰出田地莊園準備接收從張純那里弄來的青壯——這是連環計的開端,也是連環計的結尾。
這連環計安排得明明白白,糧、人、兵、勢、地全都各有用途,本來沒給張純任何選擇的余地。
看起來像是很復雜,但實際上每個人的任務都只有一項,而且全都在其能力范圍之內,操作起來也不難。
即便哪兒出了意外,有劉備本人作為預備隊,也能隨時彌補。
事實上也只在去雍奴縣接田豫母親的時候,張純擄了雍奴縣外老弱,并強迫老弱阻礙劉備大軍,這才帶族兵逃回了漁陽。
但此時張家大勢已去,失去了烏桓人的幫助,又失去了礦場和奴仆,張家覆滅本近在眼前。
可這時候,兩個原本與此事無關的官員卻跳了出來,將大好的局面給攪黃了。
右北平太守劉政,以及新任護烏桓校尉公綦稠。
劉政要搞事情,劉備倒是可以理解——劉政和公孫家族關系不錯,曾有不少交易,濡水銅礦之爭也是因為劉政把銅礦開采權賣給了公孫家,和張家算是對立的。
但問題是,在劉備假意和張純合作的時候,劉政沒跳出來;在公孫家被張純攻擊的時候,他也沒跳出來。
反倒是在劉備已經明確在對付張純,并且逼得張純無路可走的時候,劉政跳出來叫喚了。
而且一來就數了劉備不少罪狀——蓄養死士殺官謀亂,私調烏桓劫掠,縱兵侵占右北平,殘害廣陽士族……
說真的,如果不考慮宗員的將令,那劉政所說的這些都確實是真的。
劉備確實養兵超額,也確實殺了郭勛;
讓鮮于輔調動烏桓人劫掠張純的糧食也是事實;
驅使鮮于輔、關羽張郃等帶兵入右北平無終以及礦區,這也確實能算是侵占別郡;
除掉依附于郭勛的廣陽豪族,也確實算是殘害士族……
但問題是,這一切都是基于牽招持著宗員的旗幟,劉備是在護烏桓中郎將的討逆將令之下做的。
本來劉政數出的這些罪狀掀不起風浪,他一個右北平的太守,可沒資格管廣陽的長史。
但沒想到,新冒出來個護烏桓校尉公綦稠,居然也用了同樣的說辭,而且還額外加了一條——說劉備挾持宗員,認定劉備持有的軍令都是亂命。
右北平太守怎么說無所謂,但如果護烏桓校尉也這么說,那就形成呼應了。
公綦稠一來就用軍令壓牽招,逼迫牽招攻擊劉備,這也是釜底抽薪,順帶還有圍魏救趙。
按職權,公綦稠是牽招的直屬上級,也是宗員這個護烏桓中郎將原本應該指定的直接領軍者——如果宗員不理會公綦稠,那在旁人眼里就確實像是被挾持了。
牽招不得不離職,帶鄒靖的部曲去了安平老家,避免部隊落到公綦稠手里,順帶也守著垂危的父親。牽招受劉備舉薦后,家境好了,請了不少人照料,倒是使得他父親多撐了幾年,但眼下也快撐不下去了。
而此時宗員也只能召回劉備,打算居中調解,否則他就得落個昏聵無能、受歹人挾持亂命禍國之類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