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植之前和張梁打了場仗,將張梁逼得退守于廣宗城下。
但張梁本就是來支援廣宗的,這場仗其實沒有真正的勝負,張梁損失更大,而盧植原本圍城的方向缺了一塊,也就是張梁扎營的界橋方向。
眼下盧植正在調遣兵馬再度嘗試包圍,兩邊倒是沒有再戰,張梁也已經派人把守了界橋,但并沒有過橋進犯甘陵。
界橋橋面將近三丈寬,跨度超過四十丈,而且是石橋,在這年頭是挺難得的大工程。
其實到了橋中間就已經進入對面的弓箭射程了,對面也確實有兩排弓手分列橋頭左右,但劉備帶著關羽張飛等人一直走到橋頭,依然沒人射箭。
這倒不是黃巾給劉備面子,而是張梁的部隊與劉備之前見過的張角、張寶那里的黃巾不太一樣。
張梁手下是真真正正的軍隊,除了戴著黃巾之外,其他方面看起來與郡兵沒什么差別。
沒有得到命令之前,他們不會擅自動手。
而劉備帶出來的人不多,只有二十來人,對面也就完全沒動手。
守在橋頭的黃巾小校看起來很年輕,見劉備過橋,伸手示意弓手們舉弓搭箭瞄向了劉備等人。
橋頭還安了兩排拒馬,拒馬后面還有一隊長矛手。
看起來很警惕。
“涿郡劉玄德,來見大賢良師,請弟兄帶路。”
劉備客客氣氣的朝那小校拱手。
“昨日不是和你們說過了嗎?此路不通!當官的慣會騙人,我等不信你們的鬼話,退回去!”
看樣子,昨天把劉虞派的使者攆回去的人就是這個小校。
“我只身一人去廣宗城內見大賢良師,不帶任何兵器。弟兄且帶我去見天醫吧,你做不了主的。”
劉備示意關羽張飛退后,自己一人下了馬,解了橫刀走到了拒馬前面,與那小校隔著拒馬對視。
他依然用著太平道的稱呼,完全沒提及黃巾或人公將軍之類的。
“你……且在此等候。”
那小校愣了愣,大概是沒想到有這么不怕死的官,但也沒帶劉備過去,而是讓兵士盯著劉備,自己跑去了不遠處的營寨。
不多時,營里出來了一群人,打著‘人公將軍’旗號來到了橋頭。
“某張梁,張子舜。玄德君之名某知道,來此是想為朝廷游說嗎?”
張梁的眉眼與張角非常相似,只是少了些深沉,多了些剛勇。
雖說他身后的部下全都頂盔帶甲,但張梁沒穿盔甲,而是穿著士子袍服。但即便如此,仍然會讓人覺得他是個猛將——就像張飛平時穿士子服的那種感覺。
這三兄弟很有點錯位的感覺。
張角是真正的道宗,看起來卻更像個儒士。
張寶是真正的醫生,看起來倒是像個道人。
張梁也確實是個士人,但又更像是個猛將。
“子舜兄,備只是聽聞大賢良師病了,前來探望的。”
劉備依然站在橋頭,伸手示意了一下面前的拒馬:“隔那么遠不便說話,近些交談可好?”
“玄德君不懼聲名受損?”
張梁看了看橋中間的張飛關羽等人,隨后盯著劉備問著:“如今朝廷軍隊已欲對我等趕盡殺絕,玄德君還孤身來此,不怕落罪嗎?”
“你又沒法舉告我,我能落個什么罪?再說,若是我能帶回甘陵王,那還有功呢……”
劉備搖了搖頭,使勁把拒馬挪開一個縫,抬腳便往張梁身邊走。
張梁身后的黃巾力士有些騷動,張梁揮手讓他們退去,自己也迎上前來:“玄德君果然如大賢良師所言……若這天下皆是玄德君這般官員,這天下又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