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焉是想借著大朝會,把這事引到袁術頭上去。
這二十年來天下最負清名的,其實就是袁術已經去世的爹——袁逢。
袁逢向來以寬厚篤誠清正廉潔著稱,但實際上每個人都知道袁家富侈過度,袁術的做派大家也都知道,所謂清名和清廉,在袁家頭上其實是不攻自破的。
之所以劉焉要把事扯到袁術頭上,當然是為了兵權……
皇甫嵩即將倒臺,這是必然的。
而袁術以長水校尉兼任虎賁中郎將,這是衛戍雒陽的禁軍軍權,誰都想要。
天子扶劉虞做了光祿勛,這是有意要讓宗室掌些兵權——雖然劉虞目前手里只有趙家子弟,但他身為光祿勛,是可以名正言順接管中央兵權的。
天子明顯有讓宗室作為第三方派系維持朝堂平衡的想法。
劉焉正是看明白了這一點。
如果袁術丟官,袁術手里的長水營和半個虎賁營會落到誰手里?
最合適的人不是劉虞,而是劉焉。
天子不會讓劉虞這個光祿勛繼續實領太多兵權,但天子表達了愿意讓宗室掌兵的意愿——那么讓劉虞以光祿勛掌張燕、劉備等外軍,讓劉焉領禁中衛戍部隊,這是最合理的做法。
即便得不到軍權,也有可能出鎮地方——所謂‘真正廉潔的干臣’,那當然是指劉焉自己……
這倒不是自我吹捧,劉焉在雒陽為官確實算得上清廉如水,因為他不差錢,他曾經管過南陽鑄幣場……他是很想再次出鎮州郡的。
但這事當然不可能快速出結果,朝堂上一吵就又是一個多月。
而且,劉焉最終并沒能如愿以償。
因為朝堂上最終又做了個妥協的決定——袁術不再任職虎賁中郎將,但長水營和虎賁兵權誰也沒得到,因為袁術被派到了涼州支援張溫。
簡單來說,如果袁術能在涼州建功平定叛亂,那他搞出來的事也可以只當是個誤會而已。
如果涼州平定不了,那就葬送在戰場上當炮灰吧。
對于天子而言,反正那些都是世家的兵……
同時,新任南陽太守羊續將會負責平定趙慈的叛亂。
羊續是黨人,黨錮解除后被太尉楊賜重新提拔,是平定廬江黃巾的功臣,并且以清正廉潔著稱,是“清名”的代表——羊續倒確實是很清廉的。
朝廷的博弈向來如此,每個人都沒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但無論如何,真定趙家的冤屈確實以“誤會”為由平了反,趙霖也確實得到了補償。
補償的官位還升了一級——薊縣代縣令。
加了個‘代’,主要是因為趙霖確實資歷太淺,一共只當過不到一個月的官。
其實趙霖能得到這個職務,主要是因為薊縣令確實沒人買,空了好幾年了。
薊縣這地方既是郡治又是州治,附郭兩層,外加幽州軍務主官治所也在薊縣,也就是說這地方的縣令在軍政兩方面都是完全沒實權的,縣里所有衙門都是上級領導。
再加上薊縣經常打仗,是幽州逢戰必爭之地,真就是權小責任大,不僅撈不到油水,而且還容易沒命。
而且薊縣又是個大縣,每年至少要續費六百萬錢——誰要是買這個職位,那肯定是腦子進了水。
趙霖得這個官當然沒花錢,但年底續費肯定是免不了的……
可是他必須接受天子的好意,因為這是給趙家的補償。
天子好意補償,還了趙家清白,還使趙霖重獲官身,還從小縣縣尉升到大縣縣令,若是趙霖不接受,那就真的屬于不給皇帝面子了。
但薊縣縣令這個職務也是博弈后的妥協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