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奴仆就不用交稅了,也不用再考慮什么錢不錢的事兒了。
誰能接受自己的錢一夜之間全都失效?
有膽子沒牽掛的都得造反,有牽掛有負擔的就得跑路,其余的則全都成了豪門奴仆。
而且,五銖錢開始飛快的貶值,四出紋的新錢甚至被視為“錢貫四道,四海盡破”的亡國之兆。
……
也正是在此時,白波黃巾復起。
中平三年六月。
白波賊首郭大賢起兵進攻河內,打的旗號是“太平”二字,名義是“清君側,還太平”。
上黨楊鳳、雷公等賊響應郭大賢一同起兵,攻破山陽、河陽,兵圍懷縣。
郭大賢肩負著太平道的傳承,他是張角的關門弟子,也是張角的女婿,黃巾中受過教育的少年人全都在他手下,這是真正能傳道的薪火。
白波谷這兩年并沒有再用騙術,而是在真正的傳解太平道,這反而是最能獲取堅定信徒的方式,尤其是在黑山。
雖說郭大賢自身兵力僅有四千多,但愿意幫他的人卻著實不少。
楊鳳本是河東楊縣豪族,張角起兵時他便已是堅定的太平道信徒——河東信奉太平道的人非常多。
雷公是上黨山賊,是黑山西部的大賊。
黑山還有很多太平道余部,雖然現在他們算是“朝廷軍隊”,但也都隱了姓名出來幫了場子。
所有人加起來竟有近十萬眾,聲勢驚人。
懷縣是河內郡的政治經濟中心,也是雒陽北部門戶以及黃河北岸的交通樞紐。
而河陽——這地方就是孟津渡北岸,河對面就是雒陽。
白波黃巾的襲擊來得太突然,數量又太大,河內郡兵絕大多數都被張溫帶到了右扶風,整個河內郡基本沒作抵抗,也不敢對抗。
此時郭大賢的部隊離雒陽就只隔著一條黃河而已,或者說,只隔了個孟津渡!
白波黃巾進逼雒陽,天下震動。
隨即,青州、徐州等地也有大量亂民起事,全都自稱黃巾。
一時間,天下似乎又回到了黃巾大亂的局面。
劉宏在西園著急上火,嘴都起了一圈燎泡,他大致猜到了白波黃巾復起的原因——大概是舊錢換新的事兒出了岔子……
他猜錯了。
青、徐二州的黃巾確實是因為舊錢換新之事起兵的,但郭大賢壓根就不在乎什么舊錢新錢,白波谷這兩年一直是以物易物的。
郭大賢在乎的是劉備告訴他的機會……
“主君遣郃轉告郭兄……張燕能成為將軍,郭兄難道就不能嗎?”
“如今河內空虛,雒陽也無強軍。張燕能做太行太守,郭兄亦可做白波刺史,朝廷本就需要制衡張燕之人……若是郭兄做不得,那便將太平道統傳于可做之人。”
這是劉備讓張郃轉告的話,一共就這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