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朱儁奪情起復,從會稽趕到雒陽,仍是如此。
河內是錢糧豐足之地,此時又逢秋收,郡內糧食被白波黃巾席卷一空,從并、冀二州運往雒陽的錢稅也被攔截,白波軍是不怕長期對峙的。
并州也得了消息,任職雁門都尉的丁原,以及云中軍司馬張楊領軍南下來援,駐于上黨壺關。
但他二人兵力不多,又因道路隔絕無法與朝廷或其他部隊聯絡,只能守住壺關以免白波軍進入并州腹地,不敢輕易出兵河內。
雒陽這邊,何進、何苗各領了千余精兵扼守孟津東西兩個渡口,并收繳摧毀了大多數渡船,以免白波軍渡河進攻雒陽。
白波軍沒多少船只,也不太熟水戰,倒是沒有強渡黃河,但雒陽依然面對著近在咫尺的兵鋒。
同時,青、徐兩州自稱黃巾的亂民無人可制,規模越來越大,已發展到數十萬眾,尤其是泰山郡,幾乎全民皆賊。
八月,武陵、巴東等地蠻人也再次作亂,大概是因為見朝廷無法平定黃巾,這次蠻人們也自稱了黃巾……
其實太平道從來就沒在巴東等地傳過道,那地方是五斗米道的勢力范圍。
天子都快崩潰了。
即便白波軍平了,青徐二州怎么辦?
涼州那邊又怎么辦?
荊南與巴東的蠻人也一直在作亂,荊、益二州又怎么辦?
天下各州,沒造反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留給劉宏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焦急困頓之下,劉宏病了。
診療后,宮內黃門在太醫的藥箱中查出了砒霜。
太醫辯解稱天子是氣郁燥結,在藥物中加入少量砒霜是對癥之方,且劑量小,不會對身體有害。
但劉宏不信,下令將此太醫藥箱中所有砒霜喂服給這個太醫,太醫一次性被灌下了大量砒霜,當場斃命。
隨后劉宏讓張讓的兒子張奉擔任太醫令,嚴查太醫署。
張奉其實不懂醫術,但至少比較可靠。
只是有了此事后,劉宏不敢再輕易服藥,太醫們也不敢再用對癥的猛藥,即便遇到急癥,也只敢給天子和宮內貴人們開些溫養的補方。
……
另一邊,左沅已臨盆在即。
這段時間劉備一直在大肆撒幣施粥。
由于一直在鑄幣撒幣買糧行善,家里這段時間收支規模非常大,卞姬管財務已是手忙腳亂,當然沒精力再管糧食的具體用度。
糧食出入過于頻繁,而且為了減少運輸損耗,很多時候都是就地買入就地消耗,很難核查。
于是就有人動了一點點小心思——買的糧食到底是不是這么多,用于施粥的糧食到底有多少,或者到底是不是用的這些糧,都只有負責施粥的人才知道。
前幾個月一直有劉備和左沅親自盯著,自然沒出問題。
但五月份以后,左沅肚子大了,劉備也不再出門了,便把施粥之類的事務交給了各地賣糧的豪族。
從誰手里買的糧,就請誰幫忙施舍出去,打劉備的旗號就行。
算是雙方都行了善,但劉備出錢。
托天子的福,最近流民越來越多,薊縣一帶的事務劉備便交給了徐家代理,因為糧食也是從徐家買的,免得運輸太遠徒增耗費。
這就是那個與田豫定了親的徐家,其家主叫徐茂。
徐茂的兒子徐邈和田豫算是同窗,他們都在薊縣的官學讀過書。
大漢各郡其實都是有官學的,但有些郡沒辦起來,比如漁陽。
之前張純家族一直把控漁陽縣,漁陽郡其它縣的士族若是不打算投奔張家,就都會到薊縣或涿縣去就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