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當年雒陽獄一般,槐里縣內也在短時間里燃起了大火。
其實,哪怕沒出孫堅這檔子事兒,劉備和段颎也是要在槐里放把火的。
與當年雒陽獄一樣,這把火也是為了使監獄里的人脫困。
如今的槐里,本質上其實就是個詔獄。
被困在槐里的人和部隊,其實與當初困在詔獄的犯人沒什么分別。
天子為何讓劉備監三輔?
當然是用來制衡各方,順便也制衡劉備。
由于多方相互監視,實際上就等于把劉備、董卓、以及關東豪族的軍隊全都困在了三輔,這槐里,其實是個牢籠。
有這個牢籠在,天子既能避免涼州叛軍攻破長安,又能騰出手來穩定朝堂,控制雒陽軍權。
如果不設法解困,那會被拖在這里多久?
張溫一直推說沒軍糧,已經在這兒待了大半年沒動了。
張溫倒是可以多待些時日,畢竟他靠著執掌大軍成了太尉,他看到了天子給的好處——這是給典獄長的封賞。
可劉備與董卓卻不能耗在這兒,袁術也想回雒陽,孫堅、陶謙等人也想脫獄而出……
沒人想留在這里。
而現在,劉備要做的,便是燒掉這個牢籠。
孫堅搞的那些小花樣,其實并不能影響大局。
——在發生內部騷亂的時候,監軍的職權才能發揮到最高,而且這騷亂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
“發生何事?!”
張溫被縣里的喧鬧聲驚醒,趕緊詢問本部宿衛。
“城內火起,不知何故……上公,如何是好?”
宿衛其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張溫的帥帳在城中心,使女營在城西,能看到火光,但不知道具體情況。
“孫文臺何在?可有軍情來報?”
張溫趕緊問今晚當值巡營的孫堅在哪。
但宿衛門面面相覷,全都搖頭。
張溫又下意識的喚了聲“德謀”,但隨后便想起程普白天已經離職了。
軍謀掾是要隨時問對的,大多都兼任宿衛長,上班大抵屬于007,偶爾還得給老板干私活,心生不滿離職也可以理解……
聽著喧嘩聲越來越大,張溫有點慌了,趕緊披上衣服親自出營查看情況。
大軍駐地,主帥營區夜里突然起火,這是必然生亂的。
但絕大多數軍隊駐扎在城外,這亂倒也不至于太大。
而且,段颎燒掉的是使女營,這是最合適的起火點。
使女營面積大房屋多,里邊又包含了浣衣局,軍中舊衣物的存放和晾曬場也在此,引火又快又方便,而且目前空無一人。
在這兒點火既不會造成無辜傷亡,又能搞出很大的聲勢。
由于并不是真正的軍營起火,又在城內,且沒造成實際死傷,也就不至于形成大面積營嘯之類不可控的災難。
當然,城內張溫的部隊見了火起確實都很慌亂,很多部隊都是強拉的民夫兵,訓練程度比較差,有不少營房搞出了拿刀亂砍的小規模內訌事件——夜間突發變故,慌亂之下見人就砍,沒受過訓練的就這樣。
段颎以前常搞夜間緊急集合,就是為了讓士兵適應隨時可能發生的變故,從而避免這種情況。
還好城外駐扎的部隊并沒有大亂,由于沒受到任何攻擊或威脅,只有城內起火,城外各營只喧嘩了一陣便整頓了人馬,全都奔向槐里縣試圖救火。
這當然主要是為了救錢糧。
這年頭但凡是城內起火,救火的人第一時間肯定是往錢糧庫跑的。
其實也不見得是為了救錢糧——搶錢糧也是可以的,畢竟這時候把錢糧‘搶救’出來確實是應該的……
張溫一直稱錢糧不足,以至于大軍半年沒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