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劉備的奏章已先發去雒陽,負責傳奏的使者是孫乾,糜芳隨行護衛。
劉備的奏表內容其實挺多,不僅有平定黃巾的軍報,還有治理黃河的事務,還舉了臧霸為騎都尉,并正式請求朝廷在各地增設屯田校尉與都尉墾荒賑饑。
軍事、人事、政事全都有,且屯田校尉之事與糜芳家中有直接關系,劉備便讓糜芳去向劉虞說明此事,讓劉虞在朝中提請。
屯田校尉本身其實是善政,尤其是在天下饑民極多的時候。
劉備建議讓屯田校尉歸屬于光祿勛,視為皇帝親軍,廣招饑民墾荒,并制定統一的公田佃戶地租標準,使無地流民能以此過活,而且還能以官方標準約束地方佃租。
這其實也是公田聯產承包,但不以州郡管轄,而是將其歸屬于朝廷軍隊,以軍職掌田產,且不能繼承傳代。
這不僅能保障中央糧食需求,避免糧稅害民,而且能在一定程度上制約地方豪強兼并,至少可以給活不下去的人一個新的選擇,不至于全都去當反賊。
事實上,若是天下各州都設屯田校尉,每個郡都設屯田都尉,那朝廷就不需要再向老百姓收糧稅了,讓失去土地的流民承包公產當朝廷佃戶就行,還能設置常平倉隨時備荒。
但這事在豪族眼里當然是惡政——是在“侵吞民田”,畢竟‘民’和‘民’是完全不同的。
孫乾帶著奏章已經出發了好幾天了,走的官道。
但太史慈日夜兼程奔馬而行,專取小道,抵達雒陽時,竟比孫乾先到公車門。
公車門全稱公車司馬門,不是雒陽的城門,而是宮城門禁,負責處理州郡表章接收與轉呈,同時也受理地方舉薦人才。
待孫乾到達時,太史慈已經在此等侯,還尋了根青羽插在頭冠上。
見孫乾持著青州刺史部使者令旗,太史慈迎上前去:“君可是青州刺史部通章之使?”
孫乾不認識太史慈,還以為是公車門屬吏,便點頭稱是。
“奏章在何處?且取來觀驗題署。”
太史慈身長七尺七寸,須髯整齊容貌端正,又穿著奏史朱袍,頭冠上插著青羽,看起來確實和公車署的謁者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真正的謁者還在官署里坐著呢,雒陽的坐班吏員可不會這么積極的迎出門外。
孫乾也知道奏表必須先行檢閱封章,便取出奏章給太史慈驗看。
這種檢閱并不是看奏表的內容,而是要看刺史或太守的封章印鑒是否完好,查驗奏表是否真實,以及有沒有被人篡改過。
奏表是用帛寫的,單柱卷軸形制,封口處有絲繩綁扎,以油蠟封印。
若封蠟印鑒不全,或是表章有任何破損或污漬,皆無法遞入朝中,因為存在篡改嫌疑。
但太史慈藏了匕首在懷中,剛拿到奏表,便抽出匕首將奏表一刀兩斷……
孫乾大驚失色:“賊子敢爾!”
糜芳見狀更是大怒,正要拔劍而出,卻被太史慈一把拍在劍柄,將劍拍回了鞘。
隨后太史慈把住了糜芳手腕:“這里是宮門,動武便是謀逆……”
糜芳咬了咬牙哼了一聲,但確實沒敢再動。
皇宮門前確實是不能動武的,這地方和外城門可不一樣。
護衛隨從也不能帶進來,只有孫乾和糜芳在此。
孫乾止住糜芳,看向太史慈:“可知毀壞奏表乃死罪?不懼死乎?!”
太史慈低聲道:“若君未將奏章給我,我也無法將其損壞,奏表乃你我同毀,你我吉兇禍福已相等無免……若要論罪,我也不是獨受此罪。”
“好個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