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皆就座。
吳懿、王平二將很快被丞相親隨從城外大寨請來官寺。
比他們晚些到來的,還有那名喚作魏興的天使。
“子遠、子均,據斥候來報,曹魏果然分遣了五六千人,趁著夜色沿山路北返。”
吳懿、王平二將聞得此言,頓時神色激奮。
“丞相,接下來怎么做?!”王平振聲相問。
丞相沉吟片刻,道:
“上邽城外的土山與地道,短時間無法摧毀填埋。
“以張郃郭淮二人之能,從我們后幾日挖的那些地道應能看出,我們想燒毀支撐地道的梁柱破城,所以必不會重返上邽。
“天水郡治冀縣土質松軟濕潤,又有渭水從城下經過,地下水系充沛,無法掘地攻城。
“又以冀縣戶口積糧多于其他各縣,所以我以為,這支北返的魏軍回冀縣固守可能性最大。
“上邽城小,數千人可守。
“冀縣城大,非一兩萬人不可堅守。
“張郃卻只派五千人北返,必是想撤祁山之圍,命守其糧道的萬余魏軍共守冀縣。”
王平聞言至此,又見丞相把他與吳國舅一同叫來,如何還不明白丞相是何意思?
當即出身請戰:
“丞相,祁山距此二百余里!
“彼處魏寇收到張郃消息,至少也是明日下午!
“且不說下午拔軍不易,便是收到消息即刻拔軍,也至少后日下午方到西縣!
“然行山路至西縣不過百里,臣請領一軍沿山路輕軍夜行,明夜便至西縣,休息半夜,后日清晨必能出于其后!
“丞相可再遣一使者報與祁山魏使君,請魏使君與我前后夾擊,則彼處魏寇必敗無疑!”
涼州刺史魏延不在,吳國舅就是丞相手底下第一大將,自然要隨丞相并統大眾。
可丞相又只叫他二將至此。
其意不言自明。
他王平就是那支奇兵!
倘魏寇固寨自守,他率五千人為奇兵出于其后,只能是羊入虎口。
可若魏寇拔寨撤軍,那他五千精銳出于其后,魏寇就要心驚膽戰了!
更別提,魏寇既然退軍,就必然已知曹真敗亡!
若是一軍突然出于其后,豈不以為大漢神兵天降?!
“好!”丞相臉上笑意愈濃,對這位在馬謖敗逃時表現最為亮眼的魏國降人越發滿意。
雖不識字,卻仍能如此迅速領會他的意圖,豈非良將?
丞相又看向吳國舅:
“子遠,子均此番山路夜行,又須出于敵后,非精銳不可擔此重任。
“可否請你撥兩千部曲,暫與子均一用?”
王平部曲在馬謖之敗后就只剩一千余人,丞相雖把直屬于自己的兩千精銳分給王平差遣任用,但三千人未必能十拿九穩。
吳懿似有猶豫。
不是猶豫要不要分兵,而是猶豫要不要主動請命,把王平頂下來。
任誰都能看出來此策幾乎必成。
不論誰擔領此任,只要能成功率軍出于敵后,與魏延前后合擊,則破敵必矣,而其功又大矣。
雖然王平此前表現亮眼,頗得漢軍諸將青眼相看,但這種看似危險實則唾手可得的天大功勞就在眼前,任誰都要猶豫一下的。
“丞相有命,自無不可!”片刻后,這位吳國舅終于還是毅然拱手。
魏延不在,他就是丞相手底下唯一的柱石之將。
前面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更大的功勞在等他。
“好!”丞相欣然下令。
“子均,著你即刻點齊人馬,帶上五日干糧往西縣進發!日休夜行,盡量避開賊人耳目!”
王平領命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