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糧給你們不是不行。”
張雄神色一振。
這位白馬羌王的糧隊帶了至少萬石糧食,夠四千人吃兩個多月了。
“羌王有何條件盡管提!便是要償先前城下之辱取我性命,雄也未嘗不可!”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咋地?!
“俺說了俺們喜歡實際的!
“俺要你性命有卵子用?!”
楊條實在有些出離憤怒了,再次打馬便要離去。
“羌王留步!”張雄一臉驚慌跑上前去,“羌王有何條件盡管提便是!”
楊條睥睨一眼,馬鞭一揚,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糧隊,
“看到了嗎。
“俺們羌人大多無甲。
“你父既是張郃,則必然有甲。
“一萬石糧換一千領鍛鐵甲胄,你應或是不應?”
啊?!
張雄整個人瞠目結舌。
他知道羌人貪婪。
卻萬萬沒想到竟如此貪婪?
一領鍛甲在雒陽能買千石糧!
現在萬石糧換一千套?
何不去搶?!
“羌王,這實在有些太多了…二百領,何如?”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蜀寇不日便到城下,二百領勉強還能接受。
“滾。”楊條此時罵人的語氣也弱了些,做勢要走卻不走。
張雄知道有得談,立時便道:
“若羌王能遣千人與我共守街亭,可以萬石糧換三百領甲!”
事實上,這位張郃之子對這些羌人是不是叛羌還是有所猶疑。
之所以會追上來,便是因為這群羌人幾乎全無甲胄。
有甲與無甲簡直天壤之別。
若是這羌人果真是蜀寇派來的叛羌,既讓他們協助守城,再讓他們穿上鐵甲,豈非引狼入室,自取滅亡?
可話又說回來了,假若這群無甲羌人真敢進城,又真是叛羌,那豈不是任他宰割?
人多則嘴雜,羌人又多貪婪。
只須多留個心眼,待他們進城后尋幾個長相精明的一誘便知。
或許能得一奇功呢?!
楊條皺眉沉思,片刻后問:“一手交糧,一手交甲?”
張雄當即搖頭:
“羌王,街亭城中鐵鎧不足千領,余者俱是皮甲。
“如今蜀寇將欲攻城,我如何能于此時將甲胄交予羌王?
“若是街亭得保,隴右得全,必不失言!”
“四百。”楊條沉思許久后數出四根手指。
“可也!”張雄振聲以對。
“你們中原人最是言而無信,俺如何知你不是在誆俺?”楊條瞇著眼審視眼前魏將。
“雄可立下字據,再與羌王歃血為誓!”
楊條整個人愣了一下,片刻后搖頭道:
“歃血為誓就算了,俺跟你們魏人沒啥好共誓的。
“到時候真扛不住了,還是得大難臨頭各自飛。
“你立個字據好了,諒你也不敢誆俺。”
“可!”
不多時,這支糧隊緩緩東歸。
太陽落山前終于又至于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