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輔卒在墻梯下待命,彼處提前堆積了大量的擂石與滾木。
當前部漢軍距離街亭城只有二三里時終于停下,開始豎起旗幟,安營扎寨。
城中,上百甕沸水、熱油,以及散發出陣陣惡臭的“金汁”此刻開始滾滾冒泡。
一個時辰過去,落日。
街亭城東的空地上,看起來大概兩千多的漢軍披甲以待。
他們身后,民夫輔卒仍在進行土木作業,挖壕溝,立營寨。
“看來今日打不起來啊。”羌王頗有些百無聊賴。
楊條、張雄、都尉三人盡皆立于東面城樓,大概為了互信,幾人都沒隨身帶武器。
各自領幾名親衛護在一旁。
“話說俺雖沒守過城,但想來他們長途奔襲,定然疲累,何不趁此時機出城相攻?”
“羌王有所不知,咱們街亭城守軍實在太少。”那李都尉一陣無奈。
“若是想出城相攻,咱們就要在城門附近提前立寨掩護視野,并多設寨門,以便迅速出兵,不給蜀寇反應的時間。
“但想提前立寨相守,營寨沒有一千以上甲士,又如何能擋得住對方強攻?
“對方有一兩千甲士在前防備,本就不是襲營的時機。
“再加上咱們守軍本就捉襟見肘,若是也派一兩千沖上前去,誰來守城?
“而若是派得少了,又豈非羊入虎口?”
如果兵力足夠,那么在城下提前立寨,趁敵方長途跋涉又立足未穩時出去襲擾,是很容易獲得些戰果的。
但現在街亭的任務是盡可能保留實力,固守待援。
“那咱們就只能等他們來攻?”楊條問道。
李都尉無奈一嘆:“如今只能期待他們來不及建寨圍城,右將軍便從天水便派來援軍,否則的話,咱們便只有固守一途。”
羌王似有疑問:“建寨圍城是怎么個圍法?直接把城四面圍住?”
李都尉心里暗道這羌人根本沒有軍事常識,臉上表情卻是熱情:
“蜀寇若欲圍城,僅僅四面合圍哪里足夠?
“需要十幾乃至幾十營寨形成多重包圍圈,最外圍營寨可能距咱們這街亭城十幾里,以阻止天水來援。
“不過羌王莫須懼他,有羌王千余羌勇甲士共守,街亭準備又還算充分,守兩個月絕不成問題!
“當年來歙可是兩千人在此擋住了四五萬大軍大半年!”
羌王沒來時,這李都尉只道自己又不是來歙,想要退走。
而這羌王昨夜大勝一場奪來許多蜀寇甲胄,又來共守,城中士氣可謂一振,李都尉又開始覺得,自己為何不能是來歙?
羌王又問:“那漢…那蜀寇既然是來圍城的,又為何今日只在東面傍山扎寨?”
“他們遠道而來,自然要集中力量先立一營,再從容去立另一營的,除非他們五六萬大軍加四五萬輔卒,否則如何敢一日圍城?”李姓都尉有些無語,羌人果然沒打過什么大仗。
張雄忽然發現了什么:“李都尉,我怎么看蜀寇后面所立營寨似乎有些缺了章法?”
李都尉聞言一怔。
再扭頭仔細望去,約摸幾個呼吸功夫環顧一圈,赫然發現城下蜀軍所立營寨,除了離街亭最近的二三十落外,更遠處的營盤確實略顯凌亂,不像一支精銳所為。
“這是知曉咱們城中兵少,所以欲誘咱們出城相攻?”李都尉有些吃不準了,“還是說,這支蜀寇不過是虛張聲勢,實際上大部分都由輔卒民夫組成?”
城外。
馮虎、傅僉、關興、趙統四名校尉齊聚漢軍營盤前,朝那座本應由馬謖把守的街亭望去。
趙統遠遠望見了立于城頭身形異常高大的羌王楊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