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米的距離,雖說在弓箭的拋射范圍之內,但人家多舉木盾就能安然渡過,畢竟中洲也就三里長,防一段時間不成問題。
宗預、鄧芝二人連連頷首,若非如此,他們二人早就想到去中洲扎營駐屯了。
而坐在劉禪下首的趙老將軍卻是搖頭:“陛下,諸位,先前咱們不是在曹真大營繳獲近百運糧船嗎?”
劉禪茫然片刻,而后頓時恍然:
“子龍將軍是想以這些運糧船隔絕沙洲以北的渭水?”
趙云頓時頷首:
“陛下圣明!
“如今魏寇尚未到來,臣以為可遣人入斜谷燒山激石,再以運糧船載之!
“而后再將這百余艘裝滿大石的糧船盡數沉于沙洲以北渭水!
聞聽此言,董允、鄧芝、宗預終于是盡皆恍然。
劉禪也記得歷史上有類似案例,同樣一點即明,但想了片刻后卻仍有些疑慮:
“可是渭水水深近兩丈,這些運糧船身小且平,怕是要好幾艘沉船方能隔絕一處。
“僅百艘這樣的糧船,怕是不能將彼處渭水完全隔絕吧?”
然而話音剛落,剛問完話的劉禪迅速反應過來了,連連頷首:
“朕明白了。
“這百余艘運糧船雖未必能完全隔絕渭水,卻也至少能隔絕一半!
“如此,則魏寇欲再往陳倉去,就不得不進入咱們屯戍沙洲的將士元戎弩的射程之內了!”
運糧并不如想象中的簡單,只要有船就行,如果不明水情,很容易發生翻船事故。
而船只在水流湍急,水情不明的地方溯水而上,本就需要纖夫在岸上拉船,因為船只調頭不易,需要纖夫協助控制船只方向。
大漢進入隴右的西漢水糧道便是如此,需要艄公與纖夫互相配合,還必須有熟悉水情暗礁的人指揮。
眼下,若能隔絕中洲以北半條渭水,魏人想從靠近沙洲的河道過,且不談有沒有辦法擋住弓弩攢射,他們有沒有那么長的纖繩都不好說。
而拆除沉船又豈是那么簡單的?
如此一來,魏人糧食很大概率會選擇在沙洲以東的郿塢上岸。
而從郿塢到陳倉百里陸路運糧,運糧難度與糧隊總長度比起水路運糧增加了何止三五倍?
到時南有中洲守軍不知何時會偷渡渭水,北有關興、楊條以千余輕騎不斷襲擾,那這一路可就太危險了。
大概真能以四五千人分走他們一兩萬人馬來護糧道的!
而趙云如果真入駐陳倉,又能再分走張郃近萬人馬,那么張郃即便真冒險從渭水狹道上隴,怕最多也只剩下那么兩三萬人了。
只要提前將消息告知丞相,丞相以穩妥之人分個四五千兵以逸待勞,足以控遏渭水狹道。
渭水狹道比街亭險太多了,從彼處上隴就跟子午谷奇謀沒有區別,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乘其無備。
之前所有人都沒想要派人守住陳倉,實在有太多因素被納入了考量。
一是太原與河東會來援未至,二是沒想到那地方真有人能上,三則是那陳倉城池破小又無力修筑。
趙云見眾人沉默,接著安撫眾心道:
“大概明日安國就會押護街亭兩千降俘與萬余民夫到陳倉了。
“降俘不好控制,押到五丈塬大寨看押為好。
“但民夫卻可以協助構筑街亭城防,張郃下隴應還有幾日,咱們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街亭的萬余民夫之前也未被帳中眾人考慮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