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若分萬余人馬堵在陳倉城前,再分幾萬人入隴,城中幾千守軍也無可施為,無法阻止張郃重新入隴阻撓丞相。”
斜谷棧道被毀,使得大漢在關中兵力民力左支右絀。
既要騙奪街亭,又要組織俘虜民夫構建五丈塬大寨,還要布疑兵于散關使張郃無法探知虛實,最后更得監視郿塢。
陳倉此刻完全就是一座空城,根本沒有人力加固防務。
再者,分兵本為兵家大忌,漢軍兵少,怎能分兵再分兵?
到時被各個擊破如何是好?
趙云立時便道:
“陛下,街亭既然已據,老臣私以為張郃大軍大概不會再從街亭隴氐道入隴,而是選擇重沿渭水狹道,出我不意的可能性最大。
“我若入據陳倉,他們為了救援隴右,對陳倉圍而不攻的可能性也最大。
“所以他必然分兵。
“可他能分多少兵?
“若是我們能逼迫魏寇不得不將大部分人馬派來保護糧道,無法再舉大軍入隴,豈非良策?”
董允、宗預、鄧芝幾人面面相覷,漢軍在關中可用之卒就這么點,要如何才能做到逼迫魏寇不得不分大兵去護糧道?
劉禪也是不明所以,感覺腦子快不夠用了。
畢竟他剛才還以為,只要大軍增援街亭,完成馬謖未能完成的使命,然后剩余的關中軍民只需固守五丈塬,趁機騷擾下魏軍糧道,大漢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見眾人疑惑,趙云終于解釋:
“陛下,諸位,羌酋楊條不是有千余輕騎嗎?為何要讓他們以輕騎固守月支?豈不浪費?
“老臣以為,當以趙統率一千虎賁代羌酋楊條守安定,與安定吏民控遏瓦亭、雞頭、番須三道。
“此三道路途遙遠,安定又已歸漢,魏寇由彼處入隴可能性最小。
“而安國可與羌酋領百余虎騎與千余輕騎藏于岐山。
“待太原、河東兵糧沿渭水西來,則以輕騎襲擾之。
“街亭魏寇全軍覆沒,魏寇從太原、河東來的援軍,尚不知曉街亭已重為我大漢所據,以為郿塢以東的渭北無憂,必不預備,初戰告捷可能性很大。
“便是初戰不捷,他們為了保護這支糧隊,又須多少人?臣以為千騎拖住兩萬人絕不成問題。”
千騎能拖住兩萬人?
眾人皆是愕然。
千騎能拖住七八千人運糧隊伍便已有些艱難,如何能拖住兩萬人?
趙云看出眾人疑惑,再次解釋:
“陛下,非是單以千余輕騎。
“今五丈塬大寨將成,斜水大寨可棄,德艷(宗預)、伯苗(鄧芝)四千監視郿塢的守軍,可撤往渭水中洲立屯。”
“撤往中洲?”劉禪為之一怔。
渭水河道大多寬闊一里有余,但有一處卻是例外。
五丈塬西北十里的渭水有一沙洲,長三里,寬一里。
渭水被這座中洲分為南北兩條支流,于中洲之后再次匯成一股。
而那座中洲南北的渭水河道略顯狹窄,寬不過一百多米,水流至此則稍加湍急,但有纖夫在岸邊拉船也不影響通航。
一念至此,劉禪看向趙云:
“子龍將軍,彼處雖然略窄,可魏寇沿渭水河畔運糧,咱們就算駐守中洲,洲上的將士對他們怕也無可奈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