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忙和衣起身,見進帳來人是親兵統領張玉。
“怎么了?”張郃瞇著眼,有些驚疑。
那親兵統領張玉一臉的驚惶與焦急,嘴唇上下開合卻幾乎說不出話,好幾息后才終于出聲:
“右將軍…牛金飛馬來報,中部輜重營出現大批蜀寇甲士,不知到底幾千!
“巡營守寨的將士先是被聲東擊西引到寨北,之后蜀寇竟從最不可能出現的南面殺出!
“牛金只有三百余人守在南面,面對好幾千蜀寇,便是依靠營寨工事也完全抵擋不住!
“說蜀寇沖入寨后分成了幾十上百股,先是燒了輜重糧草,后又開始焚燒營帳,驅逐民夫輔卒亂營!
“民夫輔卒四散狂奔,牛金、牛蓋二將在寨中難以維持秩序,最后只能帶著本部精銳跑到營寨外面結陣以對!”
張郃艱難地消化著消息。
“幾千人…確定是幾千人?”
“稟右將軍,我家牛將軍說至少四五千!”張玉身后那位一臉熏黑的信使氣喘吁吁,“還請右將軍發兵攔截!”
張郃先是大惑不解,片刻后怔怔開口:“四五千人夜襲,蜀寇所有精銳盡出怕都不夠吧?”
然而話音甫一落地,其人便已是須發皆張,怒不可遏:
“我五萬戰卒,才將將挑選出那么五六千青壯精銳夜守!
“蜀寇如何敢孤注一擲,把所有精銳部曲全部撒到遠離主力五六十里外的地方搞夜襲?!
“難道就不怕回不去?!”
這位右將軍真真完全沒想到,諸葛亮竟拿精銳部曲如此弄險玩命?!
“哼!葛賊如此膽大妄為,視我張郃為何等人也?!我必教他有來無回!!!
“速速點八千精兵,務必將這批精銳蜀寇截殺在武都!”
“唯!”張玉領命,速速離去。
目眥盡裂的張郃則迅速擐甲負弓,心臟狂跳不止。
天仍未亮,若果真有幾千人馬夜襲,竟還想在夜襲后安然逃離,豈能讓他得逞?!
牛金也說請他發兵攔截,必然大舉火把緊追不舍給他大軍指路!
幾乎是一刻鐘不到,八千甲士便已武裝完畢,更有百騎在前開路探道。
走不二里,勒馬登上一座高坡,視線往東面曠野探去,張郃迅速便望見大約十里外的黑暗中出現了一條不長不短的微弱火光,正往北緩慢延伸!
“傳令速速行軍!蜀寇距河谷還有二十里!咱們也是二十里!
“彼輩夜襲必然疲憊,不可能比我們更快趕到谷口!”
張郃一聲令下,十幾名親衛精騎迅速勒馬下坡,往各部校尉司馬奔去。
打著一萬多枚火把的八千甲士在山坡草甸縫隙間穿行,以幾乎一個時辰三十里的神速,不顧疲勞朝北面河谷口疾行而去。
事實上,張郃知道自己距河谷不止二十里,卻也肯定,只要保持這種速度,他這八千精銳就一定比那條火把更快到達河谷。
半個時辰過去。
河谷口南十里。
趴伏在山坡斜面,整個人完全陷入草叢的姜維靜靜往下看,手中元戎弩引而不發。
從河谷延伸出來的大道南北走向,長三十里,寬逾一里,一直延伸到盆地南面的高山絕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