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殿后部在大道西面,中部糧草輜重營則在大道東面。
魏寇想要截殺由吳懿、陳式統領的四千多襲營精銳,就必會經過這條大道。
要么是在大道鋪開兵力,堵住河谷口。
要么是繼續往大道東面的丘陵草甸殺去,直接在丘陵草甸上展開殺伐。
而姜維此刻所趴伏的山坡,就在大道的西側,但卻不是緊靠著大道,背西向東,目視大道的那面斜坡。
而是一座遠離了大道半里多,東西走向,不能策馬而上的山坡,背北向南而望。
就在一刻鐘前,才剛有數十騎舉著火把從大道緩緩馳過,并在大道兩側山腳下細細查探,似乎是在看是否有人留下的痕跡。
當然沒有!
他們一千八百伏兵一路沿著山脊,來到這座偏離大道的山坡,更是根本沒人去過那條大道!
唯一需要擔憂的,就是魏寇謹慎,勒馬跑到這遠離大道的山坡,并爬上來查探。
可話說回來,既想速速引軍去堵住河谷,又怎么可能有時間讓他們二十幾里,幾百上千座山,每個山坡都去查探一番?
“伯約,你不怕嗎?”與他一并歸漢的尹賞聲音微微發顫。
他們領著八百弩士在此地埋伏半夜了,現在又是仲春時節,寒意未除,被凌晨的露水沾濕衣甲后更是煎熬,讓人止不住發抖。
而遠處向此地奔來的火把,看規模怕是一萬人不止。
肉體與精神上的雙重折磨,讓這位隨姜維一并歸漢的天水主簿心中生出些許憂懼來。
一旦有失,他們這一千來號人就徹底回不去了!
“噓——”姜維狠狠瞪了尹賞一眼,壓低聲音怒罵起來,“建功立業就在今日,何懼之有!”
聞聽此言,曾經的天水主簿尹賞在沉默片刻后再不言語,只是重重頷首。
他這位好友的父親十幾年前是天水功曹,當年馬超率部來攻,因頑強守城,在城破后為馬超所斬。
大魏后來賜功,以他這位好友為中郎將。
于是獲了首個千石官身的姜氏直接穩坐天水第一豪族之位,大有往士族發展的勢頭。
而他這位好友自打得了中郎將官身之后,更是再不蓄個人私產,散盡家財去陰養豪杰。
別看散盡家財四個字看著容易,寫著簡單,可真正做起來豈能那么輕松?
于是所有人都看出來,這位中郎將想做一番大功業,比他父親姜囧更大的功業,甚至是青史留名的功業。
可奈何因為出身豪族,門第太差太差,即使得了中郎將官身依然是抱負難申。
從關東來的天水太守馬遵根本不用正眼看他,話里話外甚至還要嘲諷一番其人門第出身。
而且不知是不是沒給郡里的中正官塞錢,中正官給姜維品評時直接給了一個下中的評級。
倒數第二,濁流中的濁流,之所以沒給下下,怕是因其有中郎將官身之故。
這算好的,他與天水的功曹梁緒、主記梁虔兄弟二人連得到中正官品評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次姜維帶著他們歸漢,立刻便得到了丞相的重用,引為丞相府倉曹掾。
現在更是直接被委以大任,讓他率部曲隨輔漢將軍孟琰來此設伏。
尹賞、梁緒、梁虔這三個隨姜維歸漢的小弟甚至開始懷疑,他們這位一心功名的姜大兄,怕不是早就與大漢的丞相有書信往來?
“伯約,來了!”梁緒小聲開口。
姜維默不作聲,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