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班率領兩千虎步軍,與爨習、孟琰、馬岱所統千余無當飛軍會軍合圍。
很快便將河西戰場的近千魏軍收拾干凈,俘虜八百余人。
部分身中弩矢卻未致命的魏軍甲士毒性已經發作,臉色漲紅,整個人角弓反張,在地上抓著喉嚨打滾,大口呼吸。
吳班見怪不怪,幾年前與丞相征南中時,他已見識過這種情狀。
只不過彼時中毒的是大漢將士罷了。
一旦中毒則呼吸困難,高燒發熱,腹中積水,能否活下來完全聽天由命,無藥可解。
看向河東山坡,只見彼處還有一支兩三千人組成的部曲在往南逃躥,于是吳班對馬岱吩咐:
“伯瞻,你領四百無當飛軍,將此地俘虜押往江洛谷。
“我與爨參軍繼續南追,看能否擴大戰果!”
“唯!”馬岱拱手,轉身便去處理戰俘。
這些都是魏國精銳,妥善處置一番,未必不能帶愿意歸順者去打東吳鼠輩。
至于領軍將軍口中的江洛谷,則是十里峽谷后的一個小型盆地,往西北百里即至祁山。
此次之所以能成功伏擊,未被魏人斥候探查,大概便是因河谷南口距魏人營寨已三十里之遙,到了外放斥候探查范圍的極限。
而丞相親自率軍在后緊追不舍,又讓賊帥張郃一時大意。
再者,像他馬伯瞻這樣盡知隴南地形又能在軍中說上話的人,從關東來的魏人能有幾個?
留下馬岱,吳班、爨習率領兩千虎步軍、近千無當飛軍及歸姜維統屬的弩士開始涉水東渡。
過了河,即可與東面的吳懿、陳式、馬忠五千余人會師,對逃竄的魏寇窮追猛打。
…
…
魏軍后部營寨。
一個時辰前突然從馬背上栽倒的大魏右將軍張郃,此刻整個人像拉滿的彎弓,又像煮熟的大蝦。
脊柱上段的脖梗與脊柱下段的腰腿,夸張后彎,而脊柱中段的腰腹卻夸張前挺。
加之其人不段抽搐,嘴上哀嚎不斷,帳中見者無不駭然。
幾十名老軍醫聚首帥帳,見此情狀嚇得不輕,互相交換意見后都表示沒見過這種毒,束手無策。
只有一名跟了張郃幾十年的金瘡醫兢兢業業,小心翼翼,替張郃取下那枝透膝穿骨的毒箭。
“刮骨能療毒否?!”在埋伏中僥幸得脫的牛金記得關羽當年便是刮骨療毒。
此刻揪住那位取箭老醫的衣領,怒聲質問。
一旦張郃殞沒,那他們隴右這幾萬人就真的是無頭蒼蠅了。
不是誰都有資歷與本事號令幾萬人馬而不出差池的。
“不意蜀寇竟如此歹毒!”張郃的親兵統領與張郃幾十年情誼,恩猶父子,情同兄弟,此刻已是紅著眼流出淚來。
張郃在回到營寨前便已是意識模糊不清,但仍然強撐著精神,命留守大寨的三名校尉率六千人馬去河谷接引潰卒。
若非如此,張郃那親兵統領怕是一千士卒都無法帶回大寨。
然而加上一開始就南奔的兩千潰卒,回到大寨的將士也僅僅三千出頭而已。
而且就這三千來人,帶甲歸來者也僅僅一千五百左右,剩下的俱是棄甲曳兵而走。
“牛金,張玉,你二人究竟怎么回事?!”張郃似是因聽到張玉與牛金二人的聲音恢復了些許神智。
雖然仍反弓呻吟,卻用盡渾身氣力掙扎著問話。
帳中眾人聞聽張郃終于發聲無不為之一震。
牛金、張玉二人更是幾乎同時向張郃撲去,扶榻而跪,渾身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