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將軍!我昨夜領兩千人馬不遠不近地追擊蜀寇!”牛金整個人羞惱欲泣。
“蜀寇那幾千甲士本就疲憊,被我追得精疲力盡,不到半個時辰便丟盔棄甲而走!
“本有將士打算拾了兵甲回營,可我想著要給將軍指路,便命將士們繼續咬著蜀寇不放!
“未曾想將軍這邊殺伐聲一起,蜀寇竟是突然轉了向,往東邊逃去!
“我…我不舍得把他們放走,便繼續追了過去,不曾想…不曾想竟遇到蜀寇弩手伏擊!
“右將軍!那弩竟是我大魏角弩!恐怕七八百張不止!”
牛金講到此處整個人驚惶無措。
蹶張弩乃國之重器,除了他們入隴的五萬大軍配了四千張,游楚、郭淮所領隴右郡兵不可能有。
這也就意味著,那幾百張角弩是從把守祁山的費曜、戴陵處繳獲。
而一次性繳獲如此之巨,只能說明二人所領萬人大概已是全軍覆沒!
“右將軍…那諸葛亮,那諸葛亮怎生得如此陰險狡詐!”
然而牛金話一出口卻又突然語塞,片刻后奮力以首搶地,自責引咎:
“右將軍,今日之敗皆我牛金一人之過!
“是我沒看好營寨,讓蜀寇乘虛而入,又派人讓右將軍追截…等回了關中,請右將軍斬我!”
張郃說不出話,只能顫抖地連連擺擺手,其后又努力扭動身軀,把目光看向自己的親兵統領。
張玉看著張郃痛苦詭異的樣子,整個人變得更加虛脫無力:“右將軍,我本欲上山截嶺,居高臨下…
“一是阻止那群持弩蜀寇再上山游射,二是想與右將軍合圍!
“卻未曾想,突然見牛將軍部眾四散奔逃,而過不多時,四五千蜀寇就向西壓來!
“我一開始想著以三千甲士先把他們擋在東面,待右將軍解決完河西那小股蜀寇后,再過來與我合擊…
“卻沒料到蜀寇在河西竟還有伏兵!”
本來在榻上翻滾掙扎的張郃聽到此處,整個人如脫了力般,停止了所有動作。
然而不過短短幾個呼吸功夫,其人又開始了痛苦的掙扎與呻吟。
帳中眾人見那位向來威風的右將軍此刻腰弓如蝦,全無尊嚴可言,一個個茫然無措。
幾十個呼吸功夫過去,張郃終于停止了片刻呻吟。
也不知怎么回事,腰似乎比先前直了些許,努力出聲:
“你們…你們即刻拔寨!不可再多逗留!久…久則生變!”
“是!”張玉倉皇作答。
事實上哪里用張郃發號施令,早在三名校尉將張玉千人接回大寨,又發現蜀人沒有追來時,這座大營便在幾名校尉的主持下,故作鎮定地處置拔寨事宜了。
誰都知道遲則生變。
右將軍身中劇毒,到底能不能頂住誰也不知。
一旦多作逗留,右將軍又不治身亡,則諸葛亮一旦引蜀寇追來,他們就未必走得脫了。
中午。
曹軍拔寨。
所有士卒全副武裝。
張字帥纛下,須發皆白的一騎全副甲胄,腰身板直,似是什么事也未曾發生。
大軍緩緩向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