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子承諾的撫恤,也依據上報的功勞與犧牲計算完畢,告知到了所有什伍的所有士卒。
雖然尚未兌付,但絕大多數將士都覺得真的有個盼頭。
這位能帶領他們打勝仗的陛下,煌煌天威在身,定然言而有信!
雖然對于陣亡將士功勛的記錄未必能百分百準確,但也都經過了陣亡將士所屬什伍戰友的確認。
就算出了些許偏差,也基本不會生出什么怨言。
更何況天子派下來鉤稽核對的龍驤衛跟虎賁衛,幾乎沒有對基層軍官上報的戰死者功績犧牲進行過什么質疑,似乎是故意在從寬發放戰死者的撫恤,寧給錯,不放過。
于是這位天子重信然諾,不愿辜負的態度與做法,迅速在軍中激起了一股亢奮情緒的潮涌。
一時間可謂怯者感悅,愿為一戰,勇者憤踴,思致死命。
某些神經大條些的將士,甚至開始說什么“陛下之恩,死猶不報”之類的豪言壯語。
這種話傳到劉禪耳中,讓劉禪一陣恍惚失神,覺得不可思議,甚至開始反思,是自己太優秀?還是說中古時代的漢子,真就這么輕易就對施恩者歸心效死?
總之,劉禪是難以理解的,但是這種現象又是切實發生在他身邊的。
于是這種現象成為一種反饋,教育了來自后世不懂現世人心的劉禪。
如果不是自己這個天子在此帶領將士們立下功勛,那么將士們生出的這份歸心效死,所向者,就不會是自己這個天子。
好在大漢忠臣多,劉禪對于重臣掌權沒有什么憂慮。
甚至這些重臣似乎很樂意把權力放還,就比如虎賁中郎將董允,見自己提出要設龍驤衛,竟完全沒提出任何異議。
這讓劉禪一時恍惚,這還是阿斗記憶里那個不憚犯顏直諫的董侍中?
但忠臣雖多,劉禪仍有點自己的小心思。
萬一哪日這些忠臣不幸去了呢?
所以趁著忠臣還在,自己就算舟車勞頓,就算寢不安席,也得跟這些忠臣猛將一起東征北討,蹭一蹭他們創下的功勛偉績。
只要坐鎮中軍,最大的功勞就是自己這便宜天子的,再之后只須賞罰分明,施恩籠絡,獲得將士的擁戴并不難。
司馬懿不就是靠著西征南伐北討不斷獲勝施恩,得到了關西軍區、荊州軍區與幽燕軍區的支持嗎?
相父與四叔都還在,一旦隴右到手,劉禪根本不擔心這兩位骨肉至親不能把自己帶飛。
在五丈塬北的校場監督兩千軍士操練了一個時辰的軍陣旗鼓,被劉禪任命為行軍工部主事的馬秉前來稟報,他的“行宮”造好了。
所謂“行宮”,事實上就是幾間大點的木屋。
但劉禪竟一時振奮。
之前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又不知還能如何收籠人心,就想著與軍士同吃同住好了,一直沒同意搭木屋,于是住了將近一個月帳篷。
如今眼見自己似乎不須用同吃同住這種低級且未必有效的方式籠絡人心,劉禪終于決定,入住豪宅!
聞著松木的特殊香味,在幾間木屋間轉了幾圈,一名龍驤衛出現在劉禪行宮的門口。
“陛下,隴右魏寇出散關了!東面還有魏寇近兩千輕騎往郿塢奔來!”
劉禪聞之一愣。
龍驤中郎亦是一愣:
“兩千輕騎?這是并州匈奴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