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隨右將軍棄糧草輜重上隴的五千人,又全是精銳,而且還得右將軍沙場宿將的威望支撐,才使得那五千精銳在沒有后繼糧草的情況下也不失士氣。
換言之,想要從渭水上隴,莫說是他們手上士卒是群土雞瓦狗,便是有一群百戰精銳可供驅使,在他們這么些沒有資歷威望戰績可言的統率手上,怕是爬山爬到一半便全跑光了。
“我以為中郎將之策可也。”
偏將軍牛金思索再三,覺得毌丘儉的辦法已是最優之選了。
關中蜀寇不過兩萬,大魏五六萬人馬圍住陳倉,打援待援,趙云豈不是有死無生?
杜襲站出身來:“襲也以為仲恭之策大善。”
呂昭、夏侯儒、尹大目這三人也盡皆頷首,沒有表示異議。
片刻后杜襲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看向毌丘儉,神色微微有些黯然:
“仲恭,除了南面的蜀寇,需要提防的還有北面安定的叛羌。
“大將軍本欲討滅斜谷蜀寇后再去安定討逆,未曾想…”
聽到安定叛羌,護匈奴校尉呂昭當即出言:
“杜軍師無需憂慮,安定人心不一,叛羌必不敢舉郡而出,最多派一兩千輕騎出來襲擾糧道罷了,不足為慮!
“陛下急詔我統南匈奴三千騎來此護衛糧道,便是知曉蜀寇必然會聯系安定叛羌。”
安定羌民與平陽匈奴幾乎毗鄰而居,又都是大魏社會最底層,相互之間常有貿易市買,互通種馬,以此保持戰馬素質,也減少蹄疫之類疾病的發生概率。
甚至不少羌民與匈奴都精通對方語言。
呂昭這護匈奴校尉雖只上任兩年,但對安定羌也已頗為熟悉,知曉其部能動用的輕騎,最多不過兩千之數。
安定羌民相較于匈奴,還是更喜歡安定下來耕植,而不那么喜歡游牧。
“兵貴神速,咱們當速速西向,不應在郿塢多做逗留,給趙云反應時間,明日早早便走。”毌丘儉思索再三,下了決斷。
牛金奮力頷首,看向呂昭:
“呂校尉,趁趙云未收到諸葛亮消息,當速派二三百騎將渭水狹道與街亭道路封鎖。
“該輪到我們封鎖蜀寇關中隴右交通,斷絕蜀寇使命來往了。”
…
…
傍晚。
五丈塬上。
不知是因為乍暖還寒,還是秦嶺與渭水的緣故,每到日落之時,關中便開始起霧。
一旦第二日不出太陽,那么霧濃時能見度甚至不到百米,而且一般要持續到中午才慢慢散去。
據陳倉屯田的役夫說,這種狀態要持續到入夏,不過到了冬初又會復現。
所以今日雖天清氣朗,但太陽下山后不多久,薄霧被風吹散,立在塬北的劉禪視線便受到局限。
三十里外的郿塢完全看不見了。
中午則還能看到六七十里外軍團的移動。
不過稍近處,譬如十幾里外渭水畔,那些快速西奔,交換完消息后又緩緩東馳的虎騎,劉禪還是能看見的。
就在此時,一騎交換完消息后奔往鄧芝、宗預駐屯的中洲。
又不多時,另一騎從中洲向五丈塬奔來。
劉禪開始默默讀秒。
二百七八十下后,那員叫作黃崇的虎騎司馬便奔上塬頭,來到了劉禪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