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大約七八千人的一支運糧船隊,在郿塢停下不到一個時辰后便又啟程,似乎不打算在郿塢過夜!”
“有多少糧船?”劉禪沉默思索片刻后問道。
“大約四十。”
四十?
劉禪一時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動。
明明已經入夜,卻不選擇在郿塢過夜,反而冒險夜進,難不成有什么陰謀?
而假若沒有,豈不相當于把這四十船糧食拱手相送?
鄧芝、宗預已鐵索連舟三十余艘,分成兩路,藏在了中洲營屯南面,曹魏看不見的地方。
也準備好了可供兩路同時行進的長板,搭在船上,大軍便可直奔渭北。
更募好了敢死壯士二百,盡皆穿上了繳獲來的盆領重鎧。
鐵罐頭一般,隨時可以頂著刀槍箭矢搶渡這一百來米的渭水,為中洲將士開道。
魏人援軍能這么快運糧趕到,必是從太原、河東、弘農這三個地方派來的雜兵無疑,如何能與趙云留下的親兵敢死比斗?
劉禪所憂所防及所有布置,要對付的敵人,本就不是這批從東面來援的雜兵,而是那些跟著張郃下隴的精銳甲士,想逼迫他們來護糧道。
龍驤中郎趙統顯然也跟天子一個想法:
“陛下,這假若不是魏寇的陰謀,咱們今夜怕不是又要繳獲幾船糧食?!”
只能說這就是有備無患了。
誰也沒想到,天上似乎真可能掉餡餅啊!
“不能大意。”劉禪按捺住剛剛升起的一絲遐想,“萬一他們也有精銳甲士堵住橋頭,咱們未必一定能討得到好的。”
言罷又看向黃崇:
“仲尚,你傳朕口諭。
“請右中郎將與鄧揚武務必小心行事,切莫中了魏寇埋伏。
“若是不敵,退回中洲。
“若是得勝,也莫要深追。”
“唯!”黃崇拱手得令,跨馬而去。
劉禪再次開始默默數秒,待黃崇進入營壘消失不見,才將目光在渭水中洲掃視一圈。
那中洲東西長一千多米,南北寬近三百米,高處則高出渭水三米,據說渭河漲水也無法將之淹沒。
昨日鄧芝與宗預將營屯徹底建好后,干脆帶役夫在洲上清理起了地基,準備打造一座長百丈,寬五十丈,高厚五丈的軍事堡壘。
據馬良之子,行軍工部主事馬秉估算,以三千人工程量,理論上最快二十五日便可以完成。
然而算上打造工具的時間,降雨耽誤工期的時間,實際須四十日左右。
也不算長。
假使司馬懿赴長安后真與丞相在此對峙,這座小堡壘定能讓司馬懿吃些苦頭的。
南北朝時,東西魏對峙,東魏的高歡在河陽與河陰中間一塊沙洲上筑了一座中潬城,與河陽河陰形成了三城一線的立體防御體系。
這三座城,直接切斷了西魏的黃河糧道,使得西魏糧食無法通過黃河運輸,只能陸運,導致數年才能發動一次進攻,打一兩月便要斷糧撤軍。
待渭水中洲這座堡壘建好,于南岸再筑一座。
非但能構筑更堅固的五丈塬-中洲防御體系,就連隴右也基本宣告無憂了。
到時就能好好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