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歷律法,百姓都是要征收人丁稅的,你若是佃戶則由地主為你交稅,那幾個佃戶一看就是黑戶,地主自然也將那稅給逃脫了。
陳仲保也嘆氣道,“這些狗東西狗膽包天,犯的事兒不小啊。”
宋沛年卻莫名地笑了,眉尾輕輕上挑,“這樣不是更好?不然怎么砍他們的頭?”
沉默,梁釋和陳仲保兩人保持長久的沉默,怎么十七皇子什么時候都不忘記砍人的事兒啊。
不過這么一插科打諢,剛剛莫名緊張的氣氛也松緩了幾分,看著宋沛年手中的腰牌說道,“這腰牌,不會也是殿下你拿的吧?”
宋沛年微微挑眉,將腰牌扔給了梁釋,“我自個兒刻的。”
梁釋對著腰牌來回打量,這十七皇子不愧用刀用的好,這腰牌怎么搞得就像是真的一樣,若不是背面純木頭還沒有來得及雕刻,他們都認不出真假。
文人愛雕刻,習武之人也愛。
那邊梁釋還有陳仲保二人拿著自個兒的腰牌和宋沛年刻的腰牌做對比,湊在一起小聲蛐蛐。
這邊宋沛年站在田野之間,看著眼前這郁郁蔥蔥的翠綠,思緒飄到了遠方。
好一會兒,梁釋和陳仲保才討論完,看向幾步之遠的宋沛年。
他的面上并無任何表情,連眼睛里透露的光都和平常無異,偏偏二人就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絲與尋常不一樣的樣子。
孤寂與眷念。
二人朝著宋沛年走近,梁釋是宋沛年的老師,于是他開口問道,“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
宋沛年搖頭,又點頭。
許久,才從回憶里出來,平靜道,“想到了之前偷偷照顧過我的一個小太監,我倆也算是相依為命。他也是景州人,原本他家有幾畝地,一家子雖不富裕,但日子還過得下去,只是后來,地沒有了,家也破了,家人也死了,他被賣到京城當了太監。”
“那時候我四歲,他總會說起他家以往的景象,他說他做夢都想回去。”
十七皇子身邊并無親近之人,也沒有什么得用的內侍,梁釋忍不住問道,“那內侍現在呢?”
宋沛年語氣平淡,“死了。”
“感染了風寒,又被打了板子,不想活了,就放任自己死去,死的時候還不斷喊‘爹娘哥姐’,他還將他余下的幾個銅板給了我。”
梁釋再次感受到了宋沛年身上那莫名的悲傷,也突然懂得了為何未來的他這么堅定且迫切地改革。
為了百姓,也為了那個曾經相依為命的人。
十七殿下他從來都不是無情無義之人,看似無情卻最是有情。
他躬身道,“我與陳兄定助殿下一臂之力。”
陳仲保緊隨其后表明心意。
宋沛年扶起二人,回以同禮,“多謝。”
風卷起一片片翠綠,落日余暉就映照在三人的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