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的楊緣意沉思少時,低聲說道:
“這事情本來就要告知幽度道友,自然無妨,道友可知大夏時的舊事?”
許玄正色,恭聲道:
“還望道友解惑。”
那楊緣意的聲音有些恍惚,低低道:
“大夏二世暴亡,【太陽】位上的那位金烏,是帝皇,是仙人,亦是神祇,號稱天帝。這位當年推行人妖共治,萬類相親,甚至抹去嫡長子血脈,讓其轉世為人,繼承大統。”
“那是何等盛世,仙妖魔釋都在一朝共事,古往今來,又有誰能做到?但壞就壞在這里,各個道統都有立場,矛盾只是暫時止住罷了,畢竟那位金烏在世,祂的道德,無人敢不從。
“待到祂想更進一步,真正造出一地上仙界來,便前往宇外證道,要使【太陽】為宇宙之樞心,但功敗垂成,再無蹤跡。”
那殿頂的壁畫明亮起來,有神烏泣血,楊緣意頓了頓,神色感慨,繼續說道:
“祂余下的九子各有心思,紛紛起兵,討伐起自家那位轉世的兄長來,最終亡國。”
“丙離二火親近【太陽】,如今的大離宋氏,昔年正與我族一同入朝封王,有些情誼在,才容許我族扎根此地,但不少仙家仍有意見,謀害了我家老祖。大離雖有調停,但終究不能全向著妖類,草草了事,所謂仙妖共處,不過是一時忍讓罷了。”
念及此處,那楊緣意手中丙火熊熊,眼神不善,冷哼道:
“我家老祖修為已至圓滿,當年有望【丙火】從位,卻被那張【辛金】仙符打落。本是謀劃【昆巍天】中的【仙灰】來治,但【涌劫天】將先落下,其中的【雷劫液】亦可修復。”
這話聽得許玄背后直冒冷汗,只覺來錯了地方,這火鴉糾纏極深,涉及各方仙道,甚至連大離天家都有參與,他入其中,恐難脫身。
“想不到竟有如此原由,我明白了,只是可否說說,入了那洞天,如何取那【雷劫液】?”
許玄欲先問清楚,生怕其中有什么坑,這【雷劫液】恐怕是什么至寶,屆時自己就卷入漩渦中心了。
“自然不會讓龍子以身犯險,以觀律殿中的功法筑基,再持那道書,便能先行一步入洞天,更無禁制阻擋,快上別家許多。道友只需找出位置,接引我父王進入,就是紫府之間的爭斗了。”
許玄了然,揣摩了下風險,覺得還是可行,自己還是有些依仗的。
一來,這是具化身,即使身死,只要魂魄不散,回歸本身即可。
二來,自己體內有古碑遮掩,還有天陀看著,這優勢遠超他人。
‘【涌劫天】,這可是直承雷宮的道統所留,甚至還出過金丹真君,其中隨便流出些東西,都受益無窮。’
這幾乎是許玄所能遇到的最大機緣,甚至紫府之機,可能就落在這處,無論如何也要進去一探。
“好,就依道友所言,就此立誓,永不違背。”
許玄沉聲應了,當下二人立誓,許玄那【玄陰逆鱗】亮起,深邃的玄陰之光涌現,楊緣意則是恭敬地請來一根紅羽,上燃靈火,雙方都指天為誓。
這【天誓】效力極高,就是紫府也不可違背,不然就遭反噬。
立完誓言,這楊緣意放松許多,笑道:
“若是其他的妖類,我族自然不敢讓其走出,就怕那些仙道使些陰狠手段。”
“幽度道友是龍王直出,和之前那些貶謫出來的雜血蛟蛇不同,在那【龍傳譜】上留名了,就是仙道也要敬重。畢竟東海和北海的龍宮都顯世,有過旨意,紫府若是直接對登名的龍子出手,就要問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