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玄沉聲,掌心紫雷跳動,有些威脅之意,艾成晦便順服地說道:
“聽聞當年有人逃走,在外成家,育了一子,在天水西邊的沉云漠有過蹤跡。”
正是此處,許玄隱隱能感應到那幼童的位置,最后識海中所見,正是這幼童被一伙人擄進一片大漠之中,應當就是那沉云漠。
“這沉云漠都有哪些勢力,你且給我說清了,要是有誤,定不輕饒。”
許玄輕喝一聲,讓下方的艾成晦壓力更盛,這老修不敢耽擱,忙說道:
“這沉云漠處于天州到涼州之間,歸于哪方都說不清,少有靈氣,十分荒蕪,修士在內待得久了,甚至還會阻滯修行。”
“因此入內的多是些盜匪,都是些不入流的,只是聽聞有個煉氣八重的賊子,脾氣古怪,修為高深,人稱空空兒。”
這名字十分古怪,許玄只當是別人起的綽號,便問道:
“這人可有出手過?”
“這人有豪俠之風,曾潛入了一煉血丹的筑基世家,越過大陣,偷走了人家祠堂中的靈物,放火焚盡,聽說在他逃跑路上,曾使出過劍氣。”
艾成晦如實答道,許玄卻感到有些驚訝了,不過一賊子,竟然修成劍氣,當真古怪。
擅長器藝者,斗法不會弱到哪里,至少是筑基世家嫡系的水準了,許玄僅憑劍氣,就能穩穩立足在赤云南這一輩前列了。
‘倒是個妙人,只是最好別和那衛家后人沾上關系。’
許玄如今倒是不太擔心有紫府盯著,一是有天陀感應,二是他打聽過,這些年過去,這衛家值錢些的靈物、功法都被分盡了,也未同哪家紫府結仇,倒不至于趕盡殺絕。
如今應當入那沉云漠看看了,里面并無筑基,許玄自信可以行走無忌,最多就是遇上那空空兒,有些麻煩罷了。
“你這地穴中的人,準備如何處置?”
許玄輕聲問道,他想的是這衛家后人恐怕要招進山門,畢竟是其族人,還是幫著些。
“大人您毀了那【食心偶】,這下方的人失了聯系,就此最后一口氣也散了,徹底化為尸體。”
艾成晦念及此處,陰慘慘地笑了起來。
“你也發泄夠了,這衛家還是有些人在,莫做得絕了,把這些尸身都安葬了罷。”
許玄吩咐了,這艾成晦倒是應了,不敢違背,忙差人去處理。
出了艾府,繼續向西走去,御風奔行了數日,便見一片蒼茫荒蕪的大漠,幾無人煙,和天水郡的繁華相比,顯得更為蠻荒,多有些枯死的胡楊,泛黃的野草。
偶爾自沙間鉆出些蟲蟻、鼠兔之類,算是此地少有的生氣。
許玄默默感應著那衛家后人的位置,繼續向前深入,漫天黃沙,卷起煙塵,許玄倒是無礙,只是尋常胎息修士來此,恐怕都要叫吹飛。
繼續前行,終于到了他感應的附近,此地為一綠洲,恐怕是這沉云漠里唯一有些人氣的地方,有幾處湖泊,連通地下,旁邊多生些灌木。
這綠洲旁為一坊市,似乎是這些流竄入內的盜匪交易之地。
許玄剛一入內,便覺諸多目光看了過來,讓他想起第一次進入青璃坊下鬼市時的場景。
地上有些攤位,擺著些靈物和資糧,良莠不齊,一看便知來路不正,不過在此的人都沒什么忌諱,甚至有的交流起情報,商議去哪一處劫掠偷盜。
有幾道目光看了過來,似乎不懷好意,許玄只是微微泄露煉氣七重的氣勢,便再無人敢招惹。
許玄漫步而行,假意挑揀東西,實則是在看看有無記憶中擄走那幼童之人的身影,一番轉悠下來,還真讓他見著了。
不過已經是具尸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