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一片昏暗,日光越過重重峰巒,難以照到這深谷內。
筑基的氣息散發,在場不少胎息境界的門人臉色煞白,但仍舊保持著陣型,未曾慌亂。
許玄看向梁雍,吩咐幾句,讓這位護法先去看著門人。
他緩步上前,感知殿中人的修為,渾厚非凡,帶著一股莽荒原始的氣息,恐怕是筑基中期往上,不是什么野路子的散修。
高大的黑鐵殿門垮塌,砸在地上,激起煙塵。
一面貌粗野,臉上紋著道道刺青的蠻人現身,以獸皮鳥羽為飾,中年相貌,體態健碩,目露兇光,好似虎豹一般掃視過來。
許玄不動,兩人對視,目光在空中交接,隱隱有對峙之勢。
“可是巫荒來人?”
許玄神色平平,不知此人來歷,為何要在這谷中等候。
那蠻人臉上顯出幾分玩味之色,上前一步,身旁草木枯敗,腐水溢流,將地上泥石蝕的坑坑洼洼,青煙飄飄。
‘水德?’
許玄心中疑惑,這仙基意象,可未曾聽聞過,那蠻人卻嗤笑一聲,開口道:
“你就那什么大赤觀的掌門?”
“東密山已經是我熊有奇的,那謝黍已將整個地界上奉于我,你這些門人幫著我清殺妖物,我便不追究冒犯之罪。”
“就此離去,我饒你們一命。”
許玄冷冷看來,氣息攀升,身旁漸漸有雷漿沉積。
“可有契約文書為證?”
“我說的話就是證據,怎么,你有意見?”
來者不善,許玄轉身,讓梁雍和劉霄聞領著門人先行退走,以免波及。
他祭出恒光,輕彈劍身,劍鳴清越,雷火相沖,翻手握住。
“哪里來的蠻子,不懂禮數。”
見許玄拔劍,熊有奇嗤笑著上前,肩上竄出一瓦灰的檐蛇,眼中無瞳,白茫茫一片,口中不斷吞吐腐氣。
許玄氣海中【五毒】的那道篆文有感,一名號自然而然在心中浮現,為【檐下癡】。
對方修行的仙基,分明是那《觀毒持蠱真法》下屬的五毒道,許玄如今見識頗廣,有些猜測。
【赤斗蜈】、【檐下癡】等五道仙基,或許歸屬古時「元毒」道統,只是此道已叫「禍祝」兼合,不想還有人在修行。
“你不過堪堪突破筑基,行事還是收斂些好。”
熊有奇手中蒼灰腐水凝聚,滴落在地,便有陣陣惡臭。
“巫南向來同青巍兩不相犯,你此番前來相擾,可是容易冒犯天毒山和長生觀。”
許玄朗聲說道,他此言非虛,赤云南畢竟名義上還是歸屬長生觀,巫荒則歸屬天毒山,明面上還是兩不相犯。
許玄不清楚這蠻子的路數,天毒山按理說應當不會再糾纏自己,畢竟行事不光彩,【恒光】位上的真君又有顯化,還是要避諱。
這一脈似乎都是元姓,這熊有奇不知是自何處來的?
熊有奇稍稍正色,聽及天毒山的名號,還是要敬上幾分,沉聲道:
“天毒山已經搬離巫南,整座靈山拔地而起,直入太虛,哪里會管這些。”
“這黑風谷主早早同我說好,他要是隕落,這地界就歸我,你們這門派有何名義來爭?”
許玄心神一定,這倒是極為重要的消息,巫南郡極為廣大,分為巫荒和玉流兩部,巫妖分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