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原,吳家。
大堂內,吳何存跪伏在地,額上落下一滴滴冷汗,他已是筑基修為,此時卻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主座上那人。
青石地磚之上,五色毒物緩緩爬行,蜈蚣、檐蛇、鱗虺,玉蟾和蠆蝎將吳何存圍住,噬咬著他的血肉,甚至要鉆入他的臟腑之中,但這人絲毫不敢動,聲音都不敢發出一絲。
吳山禪,這名曾經的吳家主人坐在一旁,看向主座上的人,目光中有些哀求之意,低聲道:
“用兒,這.”
主座之上是一身著墨青長袍的男子,儀表堂堂,生著一對鳳眼,稍稍抬手,自大袖之下露出手腕來,其上盡是若以鳥蟲篆寫來的黑色咒文。
下方的五色毒物得令,瞬間就將吳何存啃噬殆盡,只余一副白骨,他臨死之前只高高喊了一句:
“兄長!”
“夠了,用兒,你回來之后,已經殺了多少人了?你.”
吳山禪怒極,起身欲斥,但那雙鳳眼看來,下方的五色毒物竟然緩緩鎖定了這老人,讓他不敢再多言,只得坐下。
“空劍門近況如何?”
吳何用聲音幽幽,好似谷中寒風,讓下方侍立的幾人發顫。
“回稟家主,似乎有些傳聞,說是左河默傷重不治,不幸隕落,那位向護法成功突破筑基,孤身護著啟家。”
一人上前,俯首恭敬回道。
“良希蘭修為到了何等境界?”
“已經是筑基中期,似乎在服血氣,增長的很快。”
吳何用聞言,鳳眼稍斂,只笑道:
“服了血氣,還是不濟,事情又做的這般絕,韋言一旦歸來,第一個殺她。”
他想了想,揮手屏退眾人,甚至是吳山禪也叫一道帶走,此地便僅余他一人,下方的五色毒物瞬息被他收入氣海。
堂中漸漸暗下來,血光濃重,漫溢于地,漸漸凝聚為一人形,向著上方之人跪倒行禮。
“大人。”
“杜羽,你可找到那窮河的蹤跡了?”
下方的血影一陣搖動,沉寂少時,才低聲道:
“她藏得很是隱蔽,僅露面去過那大赤觀一次,等我尋去,已然不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說,你有什么用?”
杜羽聽到上方傳來的話,血光凝成的身影發顫,只低低道:
“她修的是血炁正法,天生就壓我一頭,修為也更高,更何況【子母血河】還落到那家手中,我不敢靠的太近。”
吳何用眼神冷漠,五色毒光自主座旁蔓延而下,將杜羽籠罩住,接著冷冷道:
“已幫你遮掩,這幾日就盯著青巍,她說不定還會現身一趟,若是有蹤跡立刻通知我,再辦事不力,你可以喂蟲了。”
“必不負大人所托。”
杜羽顫聲回道,瞬息散去血光,隱沒不見。
待到杜羽離去,吳何用閡上眼來,閉目養神,身上卻有一道咒文沖出,傳來一低沉的男子聲音:
“還是莫要牽扯上大赤觀。”
“元猙,我欲如何行事,還無需你來指教。”
“你忘了【元蠆】大巫的吩咐?不要再沾這因果。”
“我自然知曉,但我聽命的是【折毒】大巫,他另有下令,怎么,你要逾越規矩?”
吳何用稍稍皺眉,卻聽元猙的聲音透過那黑色咒文,繼續傳來:
“何必把事情做絕了?道誓已能解開,再無牽扯。”
“你卻是想的差了,大人從未想過針對這兩家,他所求的是【天辰圭】和【伏易血】,只不過恰好同空劍門和大赤觀有牽扯。”
吳何用低低笑道,五色毒光緩緩流轉。
“你當初修【幽明蟾】,被大人選中入了蠱池,吞了其余四人,自此走脫,何必還要來這地方,糾纏不清,有什么好處?”
元猙聲音中隱含著幾分疑惑,吳何用稍稍沉默,轉而笑道:
“走脫?莫要說笑,在此地死上一遭,才算圓滿。”
“你!”
元猙還欲再說些什么,吳何用卻是揮手將那黑色咒文重新收歸,一切沉寂,再無聲息。
——
天殛山,大赤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