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作,敲打居真殿門,天色晦暗,日光不顯。
窮河的話語縈繞在許玄心上,讓他不由在心間升起陰霾,凝眸看向對方,面上古井無波,語氣幽幽:
“姓風又如何?”
窮河眼眸低垂,風雨自外吹來,讓她眉頭緊蹙,若在思索,猶疑道:
“風姓乃是上古圣皇血裔,玄炁九顯,其一便為【伏易】,帝出于震,光同日月。”
聞及此言,許玄體內的仙基【降雷澤】有感,雷光漫卷而上,澤水踴躍,若有大人之足跡,古老滄桑。
他聽得清楚,對方談及玄炁,心中一震,只低低道:
“何謂玄炁九顯,可能說清楚些?”
窮河未曾想到對方會問及此事,有些疑惑,但還解釋道:
“上古之時,道統會自行顯化,造就生靈,這等存在生而合道,彼時還未有紫府金丹之分,統以神圣稱呼。若「真火」大燧,「震雷」雷澤,或是借人血脈而生,或是直接由天地顯化。”
“【伏易】便為「玄炁」一顯,生而知之,兼合陰陽,自大燧弇茲而出,以風為姓。”
殿外風雨又盛,雷聲響起,電光奔走,讓許玄一時有些沉默。
“既然如此,所謂伏易龍蛇之身,即是那位圣人之象,風姓血統皆有?”
“錯了。”
窮河緩緩抬首,她的神色莊嚴而肅穆,臉上尚存的那點稚氣散去,語氣緬懷而沉重。
“他是圣人,是人,不是所謂仙魔之流,龍蛇變易,陰陽儀就,本應為人族本相,他有興復人道的大愿,絕不愿造就出所謂另外一種族來。”
“若是功成,則人人皆為伏易之軀,何必屈于仙妖魔釋之下?”
許玄低低嘆了一氣,目光似乎要穿過面前的青石桌面,看向窮河的龍蛇半軀。
“如今人無神異,看來是此事未成?”
窮河頭稍稍垂下,聲音稍顯悲涼,低低道:
“正是,也只余些部族的后人,血脈偶有顯露,卻都不純正。”
“「血炁」被污濁,化為魔道,大人物身死,位置被人竊取,人道從此不興。”
許玄心有觸動,仙基之中,雷光熾盛,紫白交織,化為一片蒼茫之景。
“如今離國諸多宗門尚在,妖魔勢弱,何來人道不興?”
窮河聽及此言,目光看來,嗤笑一聲,沉聲道:
“修士和凡人,雖然看上去樣貌無甚差別,卻已經是實實在在的兩類,遠比什么國別、種族、道統的隔閡要深。”
“煉氣視胎息為奴隸,筑基以煉氣為血食,至若紫府,一念變化,法軀自如,男女隨心,變作妖物也是尋常。”
“伏皇所求,是人道之盛,卻不是這般上以下為棋子,下以上為仇寇,凡人低賤若野草,叫仙妖魔釋隨意蹂躪。”
許玄稍稍思索,只道:
“亦有正道,以護佑百姓為己任,卻不能一概而論。”
窮河目光中似乎燃起火,聲含忿怒,沉聲道:
“除非人人都可修行,不然仙道就是再善,亦不過是施舍,先前血氣不顯,用處小些,諸家還愿裝一裝樣子,如今血氣日盛,還不是個個都顯出原形來。”
“血氣,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