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胎息后期的腳力,不過少時便行至洛青,來丹房的位置,正在蕩霞峰和彩云峰之間,是座朱紅寶殿,飛檐翹角,金匾森森,上面幾個大字,【丹心殿】。
門中這些年繳獲、交易來的丹藥都存在此地,因為貴重,屬于長老直管,任命親信來此值守。
拾級而上,踏著白玉道階,她心一點點沉下,寬闊的殿門開啟,幽深至極,站在臺前,猶豫少時,還是進入。
殿中立著十二根檀木梁柱,上雕仙葩瑞草,白鹿青鳥,天頂白氣朦朧,陣紋閃爍,若天星一般,丹香飄逸,讓她想起少時,祖母帶他去藥店抓藥時,聞到的那股清苦藥氣。
不少內門弟子在此往來,張儀婉并未有什么熟識的人,更無意去鉆營這些關系,像是內門弟子中的異類,甚至有些人都未曾見過她一面。
“可有延壽的丹藥?要藥性溫和些的,煉氣級別最好。”
她聲音低低,走至前臺,先行問道。
紫檀木臺后便是庫房,內里丹藥不算多,門中并無丹師,僅是靠買賣和繳獲來的丹藥,故而價格頗高,數量稀少,但延壽的丹藥一般還是有些的,畢竟大多數弟子都還在壯年,無需此物,修為提升上去,壽數自然增加。
“有的,只是你年紀正輕,修為已是胎息后期,去換取煉氣功法和靈氣才對,這延壽的靈丹對你可無什么用。”
坐在木臺旁的是一老翁,年歲頗大,白發蒼蒼,胎息后期修為,笑容和藹,佝僂著背。
“我這一把年紀了,都沒琢磨續壽的事,年輕人正要爭一爭才是。”
“若是為親人求取,等你煉氣之后,積攢道功也容易,照樣能換來丹藥。”
張儀婉不知如何回應,只道:
“我只求丹藥,還望前輩換取給我,別的事情便不勞操心。”
能在此地值守,身份定然不俗,張儀婉不敢貿然稱呼,只道前輩。
“你若是道功有缺,一定要此時來換,也可問同門暫借些,不耽擱煉氣的事情就是。”
“越早煉氣,修行起來越順遂,按你的年紀,早些年都可拜入一峰,如今也不遲,煉氣之后,有的是機會。”
這老翁苦心勸解,張儀婉卻是去意已決,早有離去之意,可她并不欲將自己的事情告訴外人,眉眼低垂,沉聲道:
“謝過前輩,我無什么相識的門人,就不必了。”
這老翁卻是一笑,向著后面的庫房喊了一聲,只道:
“舟渡,快些出來,這里有位同門,有些難處。”
自庫房之中緩步走出一女子,著一身鵝黃袍子,已是煉氣一重修為,看了過來,低低道:
“大父,有何事?”
正是江舟渡,而臺旁的老翁便是江池魚,這些年他從白石退下,便來到洛青主持丹房一事,買賣交易,都經過他手,江舟渡得閑便來此幫忙。
“這位同門有些難處,正值煉氣的時候,又要換取丹藥給親人,你看看門中能否寬裕幾分,暫時記著。”
江池魚自己不能煉氣,這是他的痛處,故而見到這些資質好的弟子,難免在意些,這幾年下來,他幫過不少人,若是有虧損,都是自己補上,在門人中名聲極好。
“這位師妹,你若是有難處,門中規矩也不是死的,暫時記著就是,待到你煉氣再補上道功。”
江舟渡如今突破煉氣,修行的是《商羊聞雨法》,原本不甚出彩的樣貌有些變化,顯得頗具靈氣,甚至怯弱怕生的性子也有改變,煉氣修為讓她有了底氣,能坦然面對同門、親族,乃至父母。
她此時語氣關切,正如高峽師姐一般,神色親善。
張儀婉稍稍搖頭,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