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許平秋的目光描來描去,也都只是從它身上淡淡撇過,并沒有察覺異樣。
可睚眥卻不同,在許平秋的目光下,它第二次感到天墟不對勁!
第一次是在宴席開始,許平秋還未到來時,睚眥便入席了,大刀闊斧的坐下,豪爽的敞開了衣裳,顯露出了健壯虬結的肌肉。
雖然別人都穿著上衣,但沒有關系,對于妖獸來說,它只是化成了人形,道德什么的譴責不了它們,俗稱沒有素質,同時還是高貴的無法選中,沒法道德綁架。
直到。
睚眥莫名的感受到一陣又一陣奇怪的目光匯聚到自己身上,好像是在欣賞自己的肌肉,但又莫名的有種焦灼。
哪怕平日不敬天地的睚眥也感到了些許壓力,有點懷疑天墟是不是風水不好,怪邪門的,直到把衣服穿回去,才感覺一切正常了起來。
但現在,更邪門了!
那道視線,明明只是無意的掃視而過,修為也不過是凡蛻境,但因為其眼眸閃爍著金光引起了睚眥的好奇,它下意識抬眸好奇了一眼。
一瞬間,好奇轉為驚駭。
自己……好像直面了什么不應該直面的存在!
咔——
睚眥手掌死死地攥緊了酒壇,其中原本逸散的香氣的瓊漿也失了味美,僅是一眼,便像是引動了血脈中最深沉的恐懼,如山崩海嘯,奔騰觸裂,要將自己壓垮,甚至于化形后的瞳孔也戰栗著開始形變,失控著要顯化回猙獰的血紅豎瞳。
幸好,作為龍與豺的混血,睚眥怕是怕,但只怕一半,另一半血脈不怕,否則只怕當場就要化回原形了。
而這種感覺,睚眥只在魔君身上體會過類似的。
睚眥的經歷和陸傾桉訴說的故事大差不差,但又沒有那么離譜。
它雖然傲,但又不是蠢,不服魔君那是因為篤定魔君是想要馴服它,而不會真殺了它。
直到有一日,魔君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拿出了一面一面奇怪的幡旆,平淡的與睚眥說再不聽話就進去里面當主魂。
那時,魔君語氣沒有絲毫殺意,死亡的寒意卻纏繞扼緊了咽喉。
而現在,那道白衣身影淡漠金眸引動的并非是血脈壓制所帶來的臣服敬畏與恐懼,而是銘刻在血脈深處,對于死亡的陰影。
伴隨著這種恐懼,血脈傳承中的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也被激發,睚眥感到眼前的世界逐漸模糊,倒映出了另一番景象:足以焚江煮海的真火自重霄降臨,火光熾烈,天地因此灰暗,日月暗淡無光,升騰的水汽如汪洋湖海,夾雜著憤怒龍吟沖天而起,聲如雷霆去,勢若倒山海,直至……血雨淋灑,孽龍授首。
恍惚之中,睚眥摸了摸泛著寒意脖頸,忽然勾起了一件久遠的事兒,曾在臨近東海的一處海崖口中,它見過一尊失沉的神像,已經被海水腐蝕的模糊不清。
但在此刻,睚眥卻覺得‘祂’似乎…似乎與對面坐立的那道白衣身影漸漸重合,更可怕的是,不是他像神像,反而是神像似他。
至于為什么陡然回憶起這個,因為除了神像外,還有些模糊不清的碑文,唯有八個字始終如新,睚眥當初還嗤笑的其癡心妄想,隨意地便將碑文與神像毀去了。
如今……睚眥感覺自己大抵是要遭了,只怕犯了大因果,不禁思考要不要溜溜去找魔君保平安。
因為那八字好恰是:“踏平四海,斬龍成尊。”&lt;/div&g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