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錚!噼啪!
“關二爺千古!”
“關二爺千古!”
“關二爺千古!”
數不清的茶杯茶碗碎裂在地,聲如亂石崩云,又如赤壁無數火船碰上橫江鐵索。
凜然正氣和豪情在天地間經久不散。
無數人的掌聲、叫好聲、摔碗聲淹沒了諦聽的耳朵,這位天才的神耳,有生以來第一次節節敗退,毫無用武之地。
諦聽在這片震天徹地的聲響中臉色鐵青,緩緩抬起頭,看向李益明的臉,卻恰好與李益明對視上了。
那雙眼睛如淬冰雪,帶著冷然的肅殺之氣。
諦聽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一眨眼,李益明臉上的表情已然消失不見,笑得春風化雨。
李益明忽而伸出手,隔空點了點自己的左眼。那表情不屑又輕蔑,像在看一只可憐蟲。
諦聽的臉色抽搐了一下,忽然一把揪住李益明的衣領:“你!”
李益明:“我?”
陸懷章見勢不好,連忙站起身來拉架:“欸欸欸,靜崖,別這樣,這是在外面。”
諦聽的拳頭握了又握。李益明不緊不慢地掰下諦聽的手,“崔組長,我又怎么你了?”
陸懷章熟練地將李益明腰包中剛偷來的諦聽配槍摘出來,塞進自己的口袋,而后強硬地按著諦聽坐下了。
李益明叫好的時機恰到好處,正是戲曲中精彩唱段的收尾處。在此時喝彩,是符合戲園子規矩的。倒不如說,如果在這個節點不喝彩,那這場戲就唱砸了。
諦聽不懂享樂,也不清楚聽戲的門門道道。陸懷章卻懂得很。
在陸懷章看來,李益明做的事是理所當然的。臺上那老生唱得那么好,連陸懷章都聽得有點激動,別說大腦只有一兩重的李益明了。
倒是諦聽,因為人家叫好影響了他聽勞什子心聲就惱羞成怒——狹隘!
將兩個冤家按下,陸懷章也沒了試探李益明的心思,只想安安靜靜聽會兒戲。
死了兩條剛捉的魚,本來就夠晦氣了。晚上回家還要挨老婆罵。他陸局長還不能享受享受嗎?
臺上的老生還在唱。
諦聽陰惻惻地看了一眼李益明,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你很狡猾。也很幸運。”
出乎諦聽的意料,李益明竟然聽到了這句話。
李益明側過臉,端詳諦聽良久,終是一笑。
“我有什么幸運的?”
李益明轉過臉,悠然看向臺上。
“不過是大家都喜歡關二爺而已。”
諦聽一怔。
不知為何,這句簡簡單單的話,竟讓諦聽覺得頭暈目眩,比聽到喪鐘還可怕!
諦聽聽不懂昆曲,對臺上咿咿呀呀的老生沒興趣。被李益明一句話攪得心神大亂,也不想再去觀察李益明了。
越看陸懷章那副陶醉其中的樣子越煩,越看李益明那張臉越想殺了她。
諦聽按捺著殺意,一只獨眼在戲院中亂瞟,轉來轉去,最終定格在戲臺前的兩根大柱上。
兩根朱紅大柱已經有了不少歲月磨蝕的痕跡,但其上的題字對聯仍舊被金粉點飾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字跡個個都有碗口大,蒼勁有力,矯若驚龍。
諦聽瞇眼細看,只見那上面寫的是:
“演悲歡離合,當代豈無前代事?
“觀抑揚褒貶,座中常有戲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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