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賬成功的那一刻,主角頓時感到身上有什么束縛消失了,不由大喜過望。然而一抬眼,表情卻當場凝固——
主角的眼中出現了真實的世界。
有人被壓進冰淇淋機,打好的冰淇淋被剜入精致的甜筒中,放入了冰柜;有人被做成了貨架,身體中抽出一根血管,連接著貨架上的紅筆,為其源源不絕地提供“墨水”;無臉售貨員面無表情地扯下自己身上的皮,為顧客打包……
那些進入店中的所謂新顧客,原本就是死去多時的人。
這些人占據了小小雜貨店的各個崗位,現在,這家店只差一位老板了。
所有店員一齊用眼睛注視著主角,齊刷刷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主角遽然低下頭,赫然發現,結賬柜臺下方,貼著最后一張紙條——
“本店招工,有意者與店主面談。”
在所有員工嘻嘻笑著、異口同聲的“老板——”中,夜幕降臨。
傳統規則怪談,是“給你幾條規則,讓你在不違反規則的前提下破局”;而盛聞之的,是“先讓你違反規則,因此不得不竭力尋找逃命的方法。在付出巨大的代價之后,你發現自己原來根本逃不掉,并且早就變成了規則的一環”。
前者是奔著爽去的,而后者為了追求極致的驚悚,在數不清的波折和恐懼之后,只給了主角一個白忙一場的絕望結局。個體的努力被證明是徒勞無功的,一切對規則的反抗和試探,最終都成了扎在主角身上的回旋鏢……純粹是奔著報復社會寫的。
雖然寫得實在讓人難受,但盛聞之這篇,實際上已經是一篇黑暗扭曲版的“規則怪談”了。
商葉初試探:“你覺得改編成電影怎么樣?”
“……”季君陶沒有斷然否決,卻也沒有同意,“挺不錯的,這類型的主角你沒演過,倒也可以。成本和特效嘛,一間雜貨店能有多大成本?但是——”
“但是什么?”
季君陶看了一眼商葉初,慢吞吞道:“過審問題,你想過嗎?”
商葉初眉頭一皺:“我當然想過這個。在片頭片尾加一個主角在精神病院或者在做夢的情節不就好了?實在不行,就讓主角坐在全息體驗艙里體驗新上線的恐怖游戲。”
雖然規定不能有鬼,但在實際應用中,恐怖片就像穿越劇一樣,還是有很多操作余地的。只要套上一層屁股簾,就能掩耳盜鈴地端上來。觀眾也會對此表現出寬容和理解。
“這我還能不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這里面很多畫面都是r級的。”季君陶捻著紙張,“國內沒有分級,就更得當心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季君陶順手拿起筆,在紙上圈圈點點,“這幾個畫面,過審有風險。想拍肯定要改。”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