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的話令我醍醐灌頂。我去找葉道歉,葉問我為什么突然會改變主意,我將時的話轉述給她。葉頗感慨,認為自己“在語言藝術方面還需要精進”。
〔戲中札記〕
李益明是最陰險狡詐的敵人,但在程岱青眼中,只不過是一個蹩腳的小賊罷了。甚至因為只是偷些東西,不貪不搶不濫殺無辜,已經比其他的第九局成員好了太多。
(劃去,內容模糊不清)
總而言之,程岱青對李益明的態度,應較第九局其他人親近一些。此外,對李益明越好,程死去時,前后差異更大,爭論度與討論度也更高。
葉演技太活,走位靈動,表現過于吸睛。需時刻提防被她搶戲。
薛已經進入狀態,不再做戲油子了。這很好。
褚自新,有些天賦,雖不如葉,卻好過時。
時,可惜,可嘆。
〔日常·十五〕
徐與我打招呼,讓我不要與葉說話。問及原因,徐帶過不提。
葉與我無情分,導演所說,照做就是。后一打聽,徐對整個劇組的成員都打過招呼。
葉與他有什么仇?
〔日常·十六〕
原來是孤立入戲法!徐瀚文還是這么鉆牛角尖。可嘆老鄭平日里總把他那學生掛在嘴邊夸獎,竟然也對這事不聞不問,聽之任之。
我與葉無情分,犯不著為了她得罪導演。只是葉在劇組坐立難安的模樣實在可憐,年輕姑娘,第一部女主戲便遇到徐瀚文這匹牲口。徐瀚文和高三伏那一代導演,總愛用這些手段。
葉對劇中角色常有驚人見地,令我受益匪淺。不能與她攀談,實在是大損失。
〔日常·二十〕
半夜吸煙,遇見葉在劇組一個人排練那場遲遲未過的戲。真想對她說出實情。但是罷了。
〔日常·二十四〕
時在片場對葉照拂頗多。他以前那些事我也略有耳聞,沒天賦的演員,常常走這些邪門歪道。難不成又想老調重彈?
閑談時,我有意試探: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總覺得你對葉初有些特別。
時笑答:“沒這回事。”
葉是近些年少有的像些樣子的演員,被時耽誤,太可惜。我無法勸阻,只能道:“前天我還看見你給葉初帶早餐,還給她買了一把專用的特大號椅子和進口潤喉糖。”
時說,那是因為他不知道葉初喜歡什么東西,只能買這些最實用的東西。葉初從不輕易流露出喜好。
我說:“我替你去問問?”
其實我不是想問葉喜歡什么東西。葉對程岱青的見解很有趣,我有兩個問題想問她。但徐瀚文最近已經著了魔,非要全劇組孤立葉,只有時才能對葉說話。我想借著打探消息的由頭,與葉探討一下程岱青的問題。如果徐瀚文發病,推到時身上也好。
但時拒絕了。時說,葉初不會對任何人說真話的。
我不知道葉初為什么會給時這樣的印象。葉面對我時,相當坦誠,侃侃而談。難道葉對我說話時的姿態也是演出來的?那這孩子便太可怕了。
我忍不住說:“其實,你何必觀察葉初喜歡什么呢?只要記住李益明喜歡什么便足夠了——戲里戲外,總要分得清楚些。”
時臉上露出悲哀的神色。我想,我觸到了他的痛處。
〔日常·二十六〕
葉從映世獎頒獎典禮回來了。比以前更沉穩,看著也不那么伶仃了。
徐對此很不滿意。鄭罵他貪心不足蛇吞象。虛偽的老貨。
我何嘗不虛偽?
齊鳴老師來到了劇組,對葉多有維護。齊鳴老師年高德劭,徐收斂了些。這欺軟怕硬的癲子。
與海上客老師談天。海上客老師看了葉初以往的錄像,說這孩子很奇怪,明明氣色看起來不大好,看身子骨,又似乎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