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大醮落幕,龍虎山沉入一片死寂,夜色如濃墨潑灑,遮天蔽地,吞噬了最后一絲微光。
殘月如鉤,孤懸天際,灑下微弱的冷光。
少年道人揣著手,孤身漫游在林間山道,一身黑色道袍隨風輕擺,好似是壯了一圈,但夜幕下又不那么的明顯。
墨鈺的目光掃過路旁的草木花石,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他嘗試著將花草的精氣神吸到自己的雙目之中,按照老天師的指點,試圖從天地自然中汲取養分反哺自身。
但.做不到。
以他如今的修為,也只能勉強控制住自身的精氣神不從雙目外泄,同時讓眼睛的調節功能處于一個舒適的狀態。
花還是花,草還是草,你還是你,天地自然的精氣神如鏡中花水中月,仿佛與他處于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他也只能做到減少自身精氣神的損耗,卻無法更進一步。
“回光之境啊果然好難,難怪一連寫了五章用這么大篇幅去講解,我還差得遠啊!”
林間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道窈窕身影從暗處緩步走來,身形婀娜,曲線豐滿,正是風莎燕的模樣。
她嘴角掛著一抹笑,見到墨鈺后揮了揮手:“墨鈺,你跑哪兒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墨鈺不語,只是緩步迎著他走去。
“聽我爹說全性那幫妖人潛入了龍虎山,目標正是你手中的通天箓,這時候你怎么能亂跑呢?”風莎燕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她停下腳步,歪著頭打量著他,嘴角的笑意依舊,眼角卻微微一跳,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唉~”
墨鈺走到他身前,輕輕嘆了口氣,潛藏在道袍寬大袖口的右爪驟然探出,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風莎燕只覺心口一癢,仿佛有什么黏稠的東西淌了出來,眼神一滯,臉色瞬間煞白。
月光之下,她低頭一看,一顆怦怦跳動的心臟被墨鈺攥在手中,鮮血順著黑色手甲滴落在泥地中,滴滴答答。
“就算偽裝,你tmd好歹派個女的來啊,搞個男的在惡心誰呀!”
墨鈺一副吃了翔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嫌棄,驟然捏爆了掌中仍在跳動的心臟,心肌碎片如爛泥般從他指縫間擠出,鮮血四濺。
偽裝者被濺了一臉,他低頭看了眼塌陷的胸膛,嬌媚的面容扭曲,露出一張八字胡中年大叔的臉,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他踉蹌半步,嘴唇哆嗦著,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隨即轟然倒地,瞳孔渙散,帶著滿腔的不甘和疑惑倒在了血泊中,這輩子也沒機會想了。
血水淌了一地,腥臭刺鼻,染紅了山道旁的草叢。
墨鈺仰天深吸了一口氣,山間清冽的冷風夾雜著鐵銹般的腥臭,猛地灌入肺中。
“呼~”
兩道蒸騰的白氣從鼻竅噴出,似兩條細龍在月光下散開。
墨鈺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驟然消失在原地,身形如鬼魅。
“媽的,被發現了!”
道人的身形如電閃現在一處布滿灌木叢的洼地,兩名全性雜魚瞪著血紅的雙眼低吼一聲,同時向墨鈺發起了攻擊。
可他們快,墨鈺卻更快——劍閃!
他們真炁剛凝聚出幾分模樣,可還沒成型,便被一道寒芒無情洞穿。
劍光乍現,墨鈺劍指沒入顱骨,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兩人的眼神從猙獰瞬間凝固,隨即沒了聲息。
尸體倒地,發出兩聲沉悶的“砰砰”響,塵土飛濺。
墨鈺的身影驟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被三根毒針貫穿。針尖閃爍著幽冷的光,直沒入兩具血仍未冷的尸體,入肉的輕響幾不可聞。
毒素見血即發,中針處迅速腫脹,黑紫色毒斑如墨汁般擴散開來,皮肉腐爛,傳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
徐長青的喉結在樹影下滾動,吹筒中幽藍毒針隨著他鼓脹的腮幫嗡嗡震顫。
“人呢?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