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人們才意識到,原來這些墨家弟子不是啞巴。聲音雖不高,卻清晰入耳,透著股教化的味道。
有老農聽了幾句弟子誦讀,瞇眼細想,忽拍腿道:“這不是種地的法子嗎?雨水驚蟄……這聽著像老天爺的時令啊!”
旁邊一漢子嗤笑:“一群拿劍的莽夫,還懂種地?吹牛吧!”
老農瞪他一眼:“你懂個屁!俺種了幾十年田,能聽不出里面的門道?”
不遠處,一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駐足,皺眉聽著誦讀聲,低聲道:“二十四節氣?這韓墨倒是有些意思,不似尋常墨俠。”他身旁一書童好奇道:“先生,這墨家不是講究工匠與行俠的嗎?怎還管田間之事?”
儒生輕撫長須,沉吟道:“墨家之道,兼愛非攻,興利除害。教民農耕,未必不是其志。”
“.”
‘秦時墨鈺’凝視著四周越聚越多的百姓,嘴角露出一抹感慨的笑意。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哪有那么多湊巧,不過是事先將一切準備好,視情況而運用罷了。
話說,他不過帶著百名弟子都能引起這等動靜,真不知道傳說中那位孔圣人駕著戰車帶著三千弟子是個什么場景啊。
三千人,真敢放進城,哪怕是新鄭這等一國首都,都不是沒有淪陷的可能。至少你讓戰狂墨鈺來操作,他肯定是打的下來的。
‘秦時墨鈺’壓了壓笠帽,遮住了臉上略有些僵硬的表情。
紫蘭軒外車馬喧囂,內里卻絲竹悠揚,輕紗曼舞。
舞姬身影若隱若現,酒香與脂粉氣交織,彌漫出一片醉人景象。
雅間內,燭火搖曳,映得紫檀木桌上的酒盞泛著幽光。
墨甲一領著‘秦時墨鈺’步入雅間。
這位明明此刻應在城門口的魁梧身影,此刻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此處,頭戴斗笠,身披黑色短袍,赤足隨意搭在榻邊,指間把玩著一只酒杯。
那模樣雖與秦時墨鈺有三分相似,卻透著股粗糙的僵硬感,仿佛機關木偶披了人皮,舉止間相較于城外的那個少了幾分靈動。
墨甲一瞥了眼‘秦時墨鈺’,眉頭微皺,低聲道:“大統領,您這個機關傀儡……會不會太敷衍了些?”
‘秦時墨鈺’眼底泛起幾分神光,凝視墨甲一,嘴角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聲音從喉間傳出,低沉卻帶著幾分戲謔:“你不懂,就是要做得假一點。”
它頓了頓,拿起酒盞自斟一杯,“韓非與張良,皆是不世人杰,有明察秋毫之能。我便是做得再精巧,也瞞不過他們的眼。既如此,不如做得明顯些,我能省點功夫,還能引他們亂猜。”
墨甲一沉默了,她天資伶俐,跟隨秦時墨鈺最久,學到的知識最多。可那些知識在她腦中只是堆砌的書卷,而非活用的智慧。
作為一個主事人,她無疑是不合格的;但作為一個秘書,她卻是秦時墨鈺用著最順心的。
墨甲一的目光落在傀儡身上,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見它如常人般飲酒,燭光映照下,那僵硬的面容與詭異的動作透著股吊詭之感,還是讓她心頭微顫。
桌上燭火搖曳,橘黃的光暈在傀儡身上跳躍,映出幾分不真實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