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秦時墨鈺站在偏殿末端,低聲咂了咂嘴,目光掃過殿內錦衣玉袍的貴族們。
雖說他的到來確實在這群王公貴族內引起了些許漣漪,但很快便平息了。
這對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啊,我終究是少了幾分主角光環,這都沒哪個蠢貨跳出來懟我。’秦時墨鈺在心中暗自嘆息
他這次赴宴,目標清晰,若按優先級排序,第一是借機揚名,積累足夠聲望,湊齊匠、俠、圣三道,開啟識海天宮;第二是爭取韓王安的支持,增加墨家在韓地的發展上限;第三則是拖延韓國吞并百越的計劃,為自己爭取更多發育時間。
可揚名需契機,聲望需事跡!
若無人挑釁,他這韓墨統領如何裝逼打臉?不掀起波瀾,又怎能讓名聲傳遍諸國?
可在座的偏偏沒一個蠢貨。
貴義商會,韓墨勢力,可都不是軟柿子。
沒上頭領導的壓力,誰會閑著沒事跑來針對他?撐死在背后啐幾口唾沫,罵兩句過過嘴癮罷了。
‘沒蠢貨主動送上門,我這輿論如何造勢?’秦時墨鈺瞇起眼,心中無奈。他麾下雖有負責輿論宣傳的,整天尬吹也不是個事啊。
好在他早有預料,視線微斜,瞥向偏殿右方的雪衣侯。
白亦非狹長的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卻在接到秦時墨鈺的眼神后,微微一凝。他會意,轉頭朝人群中某人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下一刻,一道尖銳的聲音從人群中炸響,像是刻意要撕破這殿內的平靜。
“墨鈺,你這是何意?!今日乃大王繼位大典,普天同慶,你卻身著這等寒酸布衣,形同仆役,莫不是故意藐視這滿殿貴胄?又置我王威嚴于何地?”
說話之人從人群中擠出,身著紫錦長袍,腰佩玉環。手指直指秦時墨鈺,語氣中帶著幾分義憤填膺,目光卻偷偷瞥向姬無夜,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無數目光聚焦而來,竊竊私語如潮水涌起。
姬無夜虎目微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顯然樂見有人挑事;張開地輕撫胡須,眼中審視更深;白亦非則略微低頭,掩住唇角的笑意。
‘想裝個逼都得自己鋪場景,安排托,我這穿越者當的真是失敗啊。’
秦時墨鈺在心中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這人,慢條斯理道:“禮,有以文為貴者,有以素為貴者。至敬無文,大圭不琢,大羹不和。”
甫一開口,一直站在祖父身旁的張良便略有些驚訝的看了過去。
這句出自《禮記·禮器》,儒家經典中的名言,竟從一個墨者口中說出!
儒墨之爭已有百年,張良想過秦時墨鈺會以墨家節用之道回擊,卻從未想過他會用儒家的禮記去回擊。
不過轉念一想,張良便反應了過來,這個時代可能有人不認孔子的‘理’,但孔子的‘禮’卻是世人公認的,他曾學周‘禮’,又問‘禮’于老子。
諸子百家中或許有不少不認同孔子的理念,但在禮樂這一塊上,卻幾乎不約而同的直接拿孔子的那套用。
頓了頓,秦時墨鈺不急不緩地繼續道:“君子,恥有服無容、有容無辭、有辭無德。”
“今吾雖衣布,然容端、辭敬、心誠,三者未缺;而君獨以衣責人,是見龍章而忘圭臬,聞鼎鼐而失太羹。豈不聞‘衣毋茍異,惟其稱’乎?”聲音平穩,字字清晰,語氣中帶著幾分淡然,卻如重錘砸下,直擊要害。
跳出來挑事這人,是白亦非精選的,本就是紈绔貴族出身,只懂得溜須拍馬,沒什么才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