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燈火輝煌,金漆雕梁在燭光下熠熠生輝,淡淡的檀香與酒氣交織,彌漫在寬敞的殿內。
秦時墨鈺在宮女的引領下步入殿中,落座于靠前的席位。
由于他出手大方,韓王安并未虧待這位韓墨統領,特意安排了一個僅次于重臣的位置,足以彰顯幾分恩寵。
落座時,陪侍的宮女輕移蓮步上前,正要為他斟酒,卻被他兩指輕輕搭在酒壺上,低聲說道:“我不需要人服侍,你在我身后站著就好。”
畢竟剛在偏殿舌戰群儒,裝了一波大的,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注意,千萬不能崩了人設。
放眼望去,寬廣的殿內,寬廣的殿中擺放著約莫八十桌,能入內殿用宴的,多是韓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王公貴族、軍方將領、士族代表,如姬無夜、張開地等重臣。
余下則是如他這般諸子百家的學子,借繼位大典之機毛遂自薦,試圖游說韓王。
通常,新君繼位都會給百家學子幾分薄面,這是以往的諸位百家大佬用自身豪華戰績,為后人留下的寶貴財富。
試問哪個君主不想抽個ssr,擴土強國,稱王稱霸,名垂青史?
雖說如今韓國的處境十分尷尬,但韓王安還是抱著僥幸的心態,分潤了不少名額給百家學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韓宮歌舞團已換了三撥,絲竹聲悠揚,舞姬的紗裙在殿中翩然若蝶。
按照慣例,此刻該是百家學子獻藝游說的環節。
所有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投向秦時墨鈺。他方才舌戰群儒的亮眼表現,加上墨家投入重資爭取的靠前座次,理論上應由他率先開口。
殿內不少目光都落在他的黑布衣上,包括高坐王座的韓王安,眼神中透著幾分期待與審視。
可他卻穩如泰山地坐在席間,目光低垂,既不看歌舞,也不碰酒盞,若非他筷子時不時動一動,怕是要讓人懷疑他是否睡著了。
韓王安端坐主位,目光幾次掃過他,眉頭微皺,似有幾分期待又有些不解。殿內重臣與百家學子也在暗中觀察,竊竊私語漸起:
“這韓墨統領,莫不是怯場了?”
“舌戰群雄時那般威風,怎么此刻啞了火?”
秦時墨鈺充耳不聞,淡定地嚼著涼菜,眼皮都沒抬一下。
終于,一個座次排在他之后的名家學子按捺不住,從坐席中站了出來。此人一襲青袍,腰佩玉佩,步伐略顯急促,他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秦時墨鈺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夾起一塊腌漬的青筍,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紅花還需綠葉襯。
韓國如今疲弱不堪,內有姬無夜弄權,外有強秦虎視,真正的大才誰會來這泥潭趟水?
除了土生土長的韓非、張良,以及他這種別有用心的,其余不過是些二三流的學子,想借機混個功名罷了。
歷史與原著皆佐證了他的判斷,韓國這塊破地,根本留不住真龍猛虎。
他故意按兵不動,就是要讓韓王安先嘗嘗失望的滋味!
若不讓這些跳梁小丑先蹦跶幾下,襯托出他們的平庸與無能,又怎能凸顯他這位‘真龍’的珍貴?
那名家學子高聲開言,滔滔不絕地講起了‘名實之辯’,試圖以邏輯剖析韓國弊端。
然而,他言辭雖華麗,卻空洞無物,盡是些老生常談的套話。
韓王安眉頭微皺,興致漸失;姬無夜嗤笑一聲,端起酒杯自顧自飲;張開地則低頭與身旁人低語,顯然不屑一顧。
秦時墨鈺慢條斯理地咽下青筍,也是暗自搖頭。這個出頭鳥明顯是沒看出來韓國如今要的是什么。
以他名家的名頭,若不講這些虛頭巴腦的廢話,轉而展現口才,表示愿為韓國游說諸國,撈個外交的差事還是不難的。
可惜,眼高手低,抓不住重點。
緊接著,一名儒家學子起身,慷慨激昂地提出仁政、禮制、恢復井田制等主張,滿座賓客皆嗤之以鼻,有人甚至掩嘴低笑。
這個時代的儒學,仍推行復古守舊那一套,列國之中除了齊國養而不用,幾乎無人問津。
當然,孟子和荀子這種真正明白儒家內核,走出自家路子的大佬除外。
可惜,眼前這位顯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