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上場的道家學子倒是講得不錯,娓娓道來“無為而治”,主張休養生息,頗有幾分意境。
若去齊、楚這樣的大國,或許能謀個一官半職,可這套策略偏偏不是韓、燕這種小國玩得起的。韓國四面受敵,哪有閑工夫休養生息?
韓王安聽了幾句便沒了興致,目光游移,顯然心不在焉。
唯一讓韓王安稍感興趣的,是一名法家‘術’派的學子。
此人談吐間透著幾分陰鷙,剖析權術運用之道,句句直指人心。韓王安眼底閃過一絲意動,指尖停下叩擊,默默記住了這人的名字。
可坐在一旁的韓非卻無奈搖頭,這位集‘法’、‘術’、‘勢’三派精要于一身的大佬,聽了這人的淺薄之言后,低頭悶了三杯酒,眼底的失望溢于言表。
各家學子如走馬燈般輪了一圈,不出所料,皆是二三流角色,沒一個能讓人眼前一亮。
他們的言論要么空洞無用,要么脫離實際不符國情,連殿內的重臣都懶得掩飾倦意,低聲交談,氣氛愈發沉悶。
最后一名農家學子在眾人注視下,額頭滲汗,結結巴巴地說了幾句耕種之法,便在滿堂的沉默中灰溜溜退回坐席,頭都不敢抬。
殿內霎時寂靜,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尷尬與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秦時墨鈺身上,連絲竹聲都仿佛淡去,只剩他的身影在眾人眼中越發清晰。
眾人都心知肚明,接下來這位,才是此次大典宴請中真正重量級的存在。
舌戰群雄的余威猶存,墨家的資源投入加持,百家學子的平庸更如綠葉襯紅花,將他的份量推至頂點。
韓王安坐直身軀,眼中期待濃了幾分,指尖輕叩案幾的節奏略緩。
這一刻,秦時墨鈺終于應眾人期待,不急不緩地起身,動作從容,在萬眾矚目中淡然走到韓王安面前。
單憑這不卑不亢的神態,便已將之前那些緊張得汗流浹背、言辭局促的百家學子甩出好幾條街。
他停下腳步,微微抬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韓王安的注視,既無諂媚亦無傲慢,平靜的開口,僅一句話便如驚雷炸響,讓殿內局面繃緊到極致。
“韓,國弱而民敝!”
殿內寂靜如死水,連呼吸聲都仿佛被吞噬。
秦時墨鈺立于中央,黑衣如墨,目光如刀直視韓王安,嗓音低沉而毒辣:
“宣惠王二十一年與秦共攻楚,斬首八萬于丹陽,卻惡了楚;”
“厘王三年,使公孫喜率周、魏攻秦,精銳二十四萬盡喪伊闕,無一所得;”
“厘王十二年佐秦攻齊,齊敗而愍王出亡,又失齊心;”
“厘王二十三年趙魏攻華陽,韓告急于秦。秦穰侯八日遲遲而至,敗趙、魏于華陽之下,絕交趙魏;”
“桓惠王元年伐燕,再惡燕國。”
“桓惠十四年至二十九年,秦悉拔我上黨,又連拔十三城,韓國如待宰羔羊。”
“可謂是天時盡失。”
他每吐一句,便如一記重錘砸下,殿內眾人面色各異。
韓王安端坐高位,指尖僵在案幾上,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慍怒與復雜;姬無夜虎目圓睜;張開地輕撫胡須的手停滯;韓非放下酒杯;紅蓮一臉懵逼。
滿殿賓客鴉雀無聲!
秦時墨鈺不愧為重量級壓軸人物,一番話如掌上觀紋,將韓國數十年的昏招與失誤娓娓道來,成竹在胸。
似持一把鋒利的剖刀,將韓國歷史血淋淋地剝開,攤在眾人面前。
每一樁舊事精準無誤,每一句直指要害,既無虛飾,亦無夸大。
那目光毒辣得讓人心頭一顫,可偏偏又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聽下去,看這位黑衣統領究竟有何高見。
然而秦時墨鈺卻沒有如眾人所愿,給出救贖之法,而是繼續剖析韓國局勢。
“韓居天下之中,卻坐失天時,無受天元之利,反有四面受敵之害。”
“東不得齊援,南失楚和,西為秦砧,北無趙魏之助,處處皆敵,步步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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