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亥低頭看著他,喉嚨哽咽,粗糙的大手按在荊軻肩上,沉默半晌后終是擠出一句話:“君上在兩個月前便.去了。”
“兩個月前?”荊軻猛地一怔,身子僵硬如石,腦海中一片混亂,“兩個月前……那為何無人知曉?為何府中還能掩飾至今?”
朱亥閉目深吸一口氣,強壓悲痛,緩緩道:“這是君上的安排,如今秦國大軍壓境,甫一開戰,我魏國便接連丟失數座要城,秦軍之所以沒有繼續進攻轉而攻衛,不過是忌憚君上之威名罷了。”
“秦國也怕逼迫過緊,嚇得當今魏王重新啟用君上。只要他們一天沒有確認信陵君身死的消息,秦軍便不敢大舉進攻魏國,這.”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咬牙切齒道:“這便是君上為這個國家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他至死都在惦記著這個有負于他的國家的未來啊!!”
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從喉嚨里吼出,帶著無盡的悲憤與不甘,卻因信陵君的遺愿而不敢太大聲,那壓抑至極的聲音反而更顯悲涼。
“君上……”荊軻聲音沙啞,同樣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
信陵君魏無忌。
生時放蕩不羈,至死心憂社稷。
為了國家,連一個體面的葬禮都沒有。
縱使為王所不容,也要燃燼自己最后一份力量,用自己的尸身支撐這將傾的大廈。
道一句,男兒至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君上臨終前叮囑我,務必守住府邸,掩飾真相。”
朱亥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再次按住荊軻肩頭,低聲道:“他知魏王無能,朝堂腐朽,若消息傳出,秦軍必趁勢攻入,魏國危矣。他以身殞地,換來這片刻喘息,還請荊兄弟務必慎言,不要對外人透露府內的消息。”
荊軻強壓心中悲痛,拍著胸口鄭重道:“朱亥大哥放心,我縱死也不會向外吐露半個字!”
可話音剛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眉頭微皺,遲疑片刻后沉聲道:“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是因我墨家.‘六指琴魔’,測算到羅網殺手可能要行刺君上,所以派我前來查證。”
“六指琴魔?”朱亥聲音中透出幾分迷茫。
他也算是老江湖,行走江湖數十載,見識過無數英豪,可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低聲問道:“這是何人?”
“咳咳。”荊軻低頭咳嗽一聲,掩飾片刻尷尬。
墨鈺因信任他而展露真實身份,他是信義之人,即便面對朱亥也不會輕易泄露。
“六指琴魔是我墨家鉅子的弟子,前些日子魏墨原統領張兄弟被羅網刺殺,鉅子便派他來收拾殘局。”
朱亥眼中露出了然神色,長嘆一聲,聲音中滿是遺憾:“天下英杰何其多也,若這位鉅子高徒能早些時日來到魏國,或許.”
“君上的事,真是羅網所為?”
“是的,羅網天字號殺手,越王八劍之一——驚鯢!”
“那是一個有著絕美容貌的女子,是君上近來最得寵的一位寵姬,誰也沒想到她竟是羅網派來的殺手,因而她動手時我未能阻止。”
朱亥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怒火與自責,“當我察覺到時,君上腹部已中了一劍,我本欲殺了那女人,可君上卻攔下了我,說他早已身中奇毒,縱使沒有這一劍也將命不久矣。”
“之后三日,君上拖著重傷之軀,一如既往的舉辦酒宴與眾人痛飲,晚上又殫精竭慮的忍著劇痛布置”
他頓住,喉嚨似被什么堵住,再也說不下去,低頭沉默片刻,才低聲道:“也正是因為如此,羅網才一直不能確定君上是否身死。”
“原來如此,不愧是君上啊!”
荊軻腦海中浮現信陵君縱使最后三日,依舊放蕩不羈的與人痛飲,以鐵血豪情為魏國撐起最后一片天。胸口如遭重擊,酸澀與敬佩交織,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朱亥大哥,其他人我絕不會吐露,可派我來那人,我可以告訴他么?君上的犧牲瞞不了多久,或許那人,可以繼承君上遺志!”
:<ahref="https://u"target="_blank">https://u</a>。手機版:<ahref="https://u"target="_blank">https://u</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