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如流光般撞在一起。
劍罡與雷電交織爭輝,刺目的光芒撕裂山巔的云霧,震得碎石亂飛。
“亢龍有悔,盈不可久。”
墨鈺心中默念,清楚自己燃燒精氣神的狀態如烈焰雖盛,卻維持不了多久。
因此出手毫不留情,招招搏命!
眨眼間,兩人已交手數十招。
劍光與雷芒在空中碰撞,激蕩的氣浪如刀刃般席卷四周,將草木山石碾成齏粉。
這雖是畫界之物,卻凝聚了墨鈺吸納王家底蘊、融合自身畫道天賦的畫意凝現。
外觀或非寫實,可論硬度與密度,絕不遜于現實的山石草木多少。
即便如此,在面對兩個抵達此世可容許范圍內的最強超凡者時,亦不過是任由其蹂躪的軟泥罷了。
墨鈺抽冷子一劍斬出,劍芒劃破虛空,張之維身形一閃,劍氣擦著他掠過,“轟”地一聲在崖壁上留下數十米長、一人寬的劍痕,碎石如雨墜落山澗。
雷法加持下的張之維快到極致,電光纏身,宛如雷部仙神顯圣;化身劍光的墨鈺同樣不慢,劍意如虹,似是絕世劍仙臨塵。
兩人都是與天同齊的數值!
無論速度、力量、防御,雖然運用的手段不盡相同,但最終達到的效果卻只相差毫厘。
墨鈺的戰斗天賦驚人,身懷奇遇無數。
張之維的天賦同樣不差,且年長百歲,經驗老辣。
兩人在技法上的對拼,同樣難以分出勝負!
電光一閃,墨鈺架臂格擋,張之維一記大逼斗抽來,雷音震耳。腳下暗腿剛要踢出,老天師卻已退步封位,拳風如影隨形。
又是幾十招碰撞。
從山巔殺到山腰,又從山腰殺回山巔,劍氣雷霆交錯,天地為之色變。
可無論是墨鈺還是張之維,都未能在對方身上討得半點好處。
素質、技巧、意志。
當前狀態下的墨鈺,都已攀至此世頂點。
可張之維,他常態就站在此世頂點上。
無論墨鈺如何出招,劍招凌厲如風、詭譎如魅,張之維總能提前預判,拳掌雷霆恰到好處地封死退路。
無論墨鈺如何摧動力量,真炁如江河奔涌,劍罡撕天裂地,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冥冥中的天花板。
這種壓抑感讓他胸口發悶,像吞了坨屎般惡心。
不,比那還惡心百倍!
明明自身潛力未盡,可卻難以寸進一步,天地如牢籠,將他死死鎖在‘天限’之下,動彈不得。
每一劍斬出,都像好似在深海之中,有什么在拖拽著自己。
墨鈺憋屈的都快要發瘋了,額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可張之維卻樂在其中,嘴角笑意漸濃,眼里閃著幾分戲謔。
這都多少年了,好不容易碰上一個抽起來手感這么好、斗志這么強、又耐揍的對手。
“如何了,小子?這滋味不錯吧?”張之維察覺到墨鈺的憋屈,笑得更開心了。
墨鈺喘著粗氣,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忍不住反問:
“天師,您這么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
只有真正‘享受’過這種感覺,才能明白這玩意有多折磨人。
就像你身高兩米,卻活在地底世界,頭頂的天花板只有兩米高。
不是抬頭就能看到,而是站直了就感覺頭皮被磨得生疼,墊個腳都得被迫彎腰,伸個懶腰手都伸不直。
壓抑到骨子里,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憋屈的味道。
更恐怖的是,你還沒發育完全,你還在繼續漲個!
每長高一寸,天花板就更低一分,逼得你連脊梁都直不起來,只能蜷縮著,像個被鎖在籠子里的野獸,空有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泄。
而就在這時,張之維淡淡開口,將‘人口紅線’與‘神話時代’的事情告知了他。
“.”
墨鈺默然不語,目光凝固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