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東區,淺草。
天方破曉,絕大多數人仍未醒來,這繁華區域尚處靜謐。
巷弄深處,一處雅致的院落內,燈火獨明。
房間里,鬼之始祖,化名為‘月彥’的鬼舞辻無慘,正穿著西裝,專注地進行著他永無止境的、試圖克服陽光、臻至完美.注定失敗的秘密實驗。
玻璃器皿在酒精燈下閃爍,空氣中飄散著化學藥劑特有的微澀氣味。
忽然!
在童磨身死的那一剎那,似是心有所感,冥冥中一股無形波動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啪嚓!
手中正握著的玻璃試管破碎!
粘稠的液體順著指縫滑落,滴濺在地板,散發出更濃郁的氣味。
鬼舞辻無慘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掌心,梅紅眼睛,隱約變成暗紅獸眸。
“死了?童磨死了?”
難以置信的低語從他喉間溢出。
上弦之貳,童磨,那個他一手提拔起來、實力僅次于黑死牟的強大部下,竟然……死了?!
數百年了!自他建立十二鬼月以來,上弦之位堅如磐石,從未有過折損!更遑論是排位第二的童磨?!
究竟是誰?!
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才能將他徹底殺死?!
是哪個該死的獵鬼人?!還是……
那個名字!
那個如同跗骨之蛆般糾纏了他數百年的噩夢!那個僅僅是想起,就足以讓他渾身血液都為之凍結的身影——
繼國緣一!!
“啊啊啊——!”
無法遏制的狂怒瞬間沖垮了無慘的理智!
俊美面容扭曲,額角青筋跳動,嘴角撕裂,露出非人的猙獰獠牙!暗紅獸眸燃燒著難以遏制的怒火與……一絲絲深藏的恐懼!
砰!!
他猛地一揮手,如同發狂的野獸般,將桌面上所有的試管、燒杯、酒精燈等實驗器材全部掃落在地!
玻璃碎裂聲、液體潑濺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大人。”
一個冰冷、平穩,不帶絲毫情感波動的女聲自身后響起,響應他的號召。
身著素雅黑色和服、懷抱琵琶的倩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滑入房內,恭敬無比地跪伏在他身后。
正是他的近侍,擁有操控‘無限城’的血鬼術、負責傳遞信息與調度鬼月的鳴女。
鬼舞辻無慘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強行壓下翻騰的暴虐情緒,臉上的異變緩緩褪去,恢復了‘月彥’的偽裝,暗紅眼眸中的冰寒與殺意卻愈發濃烈。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鳴女,冰寒徹骨的命令道:
“立刻召集所有十二鬼月!上弦!下弦!全部!讓他們放下手中一切事務!”
“給我查!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力量!給我查清楚——上弦之貳童磨,究竟是在何地!被何人所殺!!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
“遵命。”
鳴女如同沒有感情的人偶,平靜地應道。
隨即,她的身影隱沒,消失在了院落中。
錚——
奇異的弦音響起,仿佛能扭曲空間,蕩漾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除鬼舞辻無慘本人外,唯有鳴女掌握著進出權限的無限城內。
鬼殺隊曾經的傳奇、如今的十二鬼月頂點的上弦之壹·黑死牟,正閉目盤坐。
進行著永恒不變的、對劍技與呼吸法的極致錘煉。
突然,他那最上方的一對主眼猛地睜開,其余四只副眼也隨之翕張,透露出極其罕見的……一絲驚異。
數百年未曾動搖的上弦之位,竟然出現了空缺?而且是位列第二的童磨?
如今這一代的柱,其實力他大致有數,或許可能擊敗童磨、但絕無可能斬殺!
這世間,除了“那個人”之外,還有誰能擁有如此力量?!
……
無限城的另一處,充斥著破碎與暴力美學的‘武道場’內。
渾身布滿象征著罪人印記的深藍色刺青、留著一頭醒目桃紅色短發的上弦之叁·猗窩座,在收到鳴女傳訊的剎那同樣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