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鈺隨手將調料瓶丟給了她,語氣中帶著絲調侃:
“我還以為你更喜歡這種茹毛飲血的風格呢。”
那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松語氣,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姿態,就如同在跟一個不太熟絡的朋友進行日常閑聊一般。
可……這不對。
她,艾斯德斯,現在是他的俘虜!是他的階下囚!是一個隨時可能被他以任何方式處置的戰敗者!而不該是他的朋友。
墨鈺這種模糊不清、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溫柔’的態度,反而讓她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或者說,讓她難以清晰地擺正自己當前的定位。
作為帝國的將軍,作為一名戰俘。
只要一息尚存,她所應該思考的,是如何逃脫,如何尋找機會刺殺墨鈺,或者如何給‘戰神教會’這個敵對陣營造成更大的損失!
雖說她還沒談過戀愛,但她多少還是清楚,自己這副身體以及身份地位,對于男人而言,究竟擁有著怎樣致命的誘惑力。
她自己,就非常享受那種將強大的敵人踩在腳下,用盡各種手段進行拷問、折磨的快感。
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強者,在極致的痛苦中扭曲掙扎,聽著他們發出絕望而凄厲的哀嚎,最終……精神與肉體徹底崩潰,淪為一灘爛泥。
那種過程所帶來的極致快感,算是她除了戰斗之外,最為喜愛的娛樂項目了。
如今淪為他人階下之囚,艾斯德斯對于自己即將面臨的境地,其實早有心理預期。
無論對方要對自己施以怎樣殘酷的懲戒,進行怎樣變態的折磨,乃至被處死,對她而言,都是一種理所應當的結局。
她不會感到任何不公或不對。
在這場弱肉強食游戲中,大家都是站在各自立場,扮演著不同角色而已。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甚至連寇都不如,只能淪為玩物。
可,如果是以墨鈺‘故友‘的身份……她便不該對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朋友‘下手。
心中思緒繁雜,艾斯德斯卻沒表露出來,平靜地給手中的烤肉撒上一些孜然.她不太喜歡辛辣的口味,所以沒有用辣椒。
油脂滴落在篝火之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同時散發出一種令人食指大動的濃郁肉香。
這股奇異的肉香,讓本已不再饑餓的艾斯德斯,竟再次產生了強烈的食欲。
而且,她忽然感覺這種肉香似乎有些熟悉,仿佛曾經在哪里品嘗過,但卻無法與北境之內的任何生物對上名號。
于是,她扭頭看向墨鈺:
“這……究竟是什么東西的肉?”
“一種白熊,個頭挺大的,大概有七八米高吧。肉質口感,在特級危險種里面,也算是一流的存在了。”墨鈺隨口解釋道。
他的話,讓艾斯德斯先是迷茫了一瞬。
北境長垣附近活動的白熊,無論從體型還是肉質上,都與墨鈺的描述以及她手中烤肉的口感完全對不上。
緊接著,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扭頭望向山洞外的漫天風雪,終于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她現在所處的地方,并非北境!而是北境以北的極北之地!!
因為墨鈺用來烤肉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火系術法,否則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特級危險種那堅韌的肉塊烤至焦香流油。
山洞內溫暖的溫度,讓她先前產生了錯誤的判斷。
當她反應過來之后,便立刻察覺到了洞外那股幾乎能將靈魂凍結的、將近零下八十攝氏度的恐怖嚴寒!這與北境當前零下四十攝氏度左右的溫度,根本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然而,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后,艾斯德斯眼中的困惑反而更深了:
“如今,‘戰神教會’與帝國正處于交戰狀態。你作為教會的大主祭,戰場上的最高統帥以及最強戰力,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坐鎮中軍、統領全局嗎?跑到這極北之地來做什么?”
這話,她本不應該說出口。
畢竟,這等于是間接提醒這位可怕的強敵去做他應該做的“正事”,而這對于帝國陣營而言,無疑是一場難以估量的災難。
可是,在墨鈺刻意引導下,艾斯德斯心中對自身的定位出現一定程度的模糊。雖然在話一出口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
“呵,你好像……搞反了一件事。”